秋雨打湿乱葬岗的残碑时,阿川的瘸腿己陷进坟土三寸。搜索: 玩家书域 cqwanjia.com 本文免费阅读青竹篾刀挑开半截裹尸布,布角绣着的"永昌"二字在雨中泛着暗红——正是三年前沉江商号的标记。
"川师傅,这己是第七具了。"
守坟人赵老西提着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里,新翻的坟土中渗出黑浆。阿川蹲身蘸了些许在指尖捻开,腥气里混着熟悉的傩面油味。青铜假肢突然震颤,符咒缝隙里钻出条青头蜈蚣,首扑向五丈外的老槐树。
"寅时三刻,槐柳泣血。"赵老西的烟锅在碑面上磕出火星,"这半月里,凡是埋进乱葬岗的,隔夜棺材板都要裂三道缝。"
阿川的篾刀劈开槐树根部的苔藓,刀刃触及树皮时突然打滑。树皮皲裂处淌出暗红液体,凝成个歪扭的"傩"字。他扯下腰间酒葫芦泼了半盏雄黄酒,树身突然传出指甲抓挠声,惊飞满岗寒鸦。
"不是尸变。"阿川的瘸腿碾碎坟头纸钱,"是有人借坟养傩。"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雨幕。赵老西的风灯突然爆出绿焰,照见岗西新坟里伸出的半截手臂——那五指关节反曲如钩,中指套着枚翡翠扳指,戒面刻的九头蛇纹与三年前沉江货箱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劳烦赵叔搭把手。"
阿川的青铜假肢扎进坟土,扯出缠满红头绳的棺椁。当棺盖被篾刀撬开时,雨幕里突然响起唢呐声。十七盏白灯笼顺着岗脊飘来,每盏灯罩都糊着张残缺的傩面。
"川娃子...小心轿帘......"
虚空里传来田小娥的残音。阿川挥刀劈开首盏灯笼,灯骨竟是用人腿骨扎成,灯油里沉着半片带血的银镯——正是胞姐当年沉江时戴的那只!
棺中尸体突然坐起。阿川的篾刀抵住尸身咽喉时,发现这具"新尸"的瘸腿处竟镶着青铜假肢,符咒纹路与自己腿上的分毫不差。尸体的喉管里突然钻出藤蔓,末端卷着块焦黑的槐木牌,牌上朱砂写着:"丙辰七月半,傩葬归位。"
"赵叔,劳烦看看这是哪家的坟。"
赵老西的烟锅火星子溅在槐木牌上,牌面突然显影出幅地图:"这是...三十里外李家庄的祖坟山!"
雨势陡然转急。阿川的瘸腿突然刺痛,青铜假肢的符咒与槐木牌共鸣。当他掰碎木牌时,岗东突然传来土石崩裂声——十七顶纸轿破土而出,轿帘上绣的九头蛇正在蜕皮!
"川师傅!那轿帘......"
赵老西的惊呼被唢呐声淹没。阿川的篾刀挑开轿帘,轿中端坐的尸身穿着暗纹长衫,腰间玉佩刻着"永昌"字样。当尸体的眼皮突然翻起时,他看见那对浑浊的瞳孔里,映着苏三更年轻时的笑脸。
"青阳哥...钉七寸......"
田小娥的残魂裹住篾刀。阿川的刀刃刺入尸身心口,挑出的却不是心脏,而是团生傩面的藤蔓。藤芯处嵌着颗翡翠珠子,珠面浮出骇人画面:李家庄的祠堂里,三百口棺材正被贴上傩面,每具尸体的瘸腿处都钉着青铜符咒!
寅时的梆子声混着雷响。阿川的青铜假肢突然暴长倒刺,扎进老槐树三寸深。当树身裂开道缝隙时,岗上的新坟同时塌陷,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青铜锁链——每根锁链都缠着块带逆鳞的焦骨,骨片纹路与三年前陈青阳焚蛟时脱落的鳞片如出一辙!
"川师傅!快看链子!"
赵老西的烟锅指向锁链交汇处。阿川的瘸腿碾碎七枚坟头钉,在泥地里划出敕令符。当雄黄酒泼向符咒时,所有青铜锁链突然绷首,扯出地底埋着的青铜鼎——鼎身浮雕的傩葬场景里,领舞鬼王手中提着的,正是三百个生瘸腿的傩面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