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的残阳卡在青铜铃舌的豁口,阿川掌心的赶尸铜铃突然渗出尸油。本文搜:狐恋文学 xhulian.com 免费阅读三百口傩面铜棺在湘西驿道列成长蛇,棺盖缝隙垂下的蚕丝正织成苏家商号的镖旗。赵老西断指处生出的槐树根突然开花,每朵花苞里都蜷着个戴傩面的蚕工,面具獠牙衔着的翡翠薄片,拓着阿川不同年龄段的生辰帖。
"川娃子听铃!"
瘸腿骨铃撞上驿道界碑的刹那,碑面浮现二十年前的驿站图:三百头驮着玉蚕茧的滇马队伍里,王驼子正往马鞍暗格塞童尸。阿川的篾刀劈开碑面青苔,露出底下压着的半截铁链——链环上粘着的蚕砂,竟与翡翠腿骨裂缝里的沉积物同源。
地底突然传来石磬声,铜棺队列齐齐调头。阿川的假肢勾住棺沿傩面,面具瞳孔里映出骇人场景:当年苏三更在蚕室地窖,正将嫡系女眷的脊骨磨成赶尸铃的铃舌。赵老西的烟锅猛砸棺盖,迸溅的火星在暮色里凝成《傩神渡阴图》,图中执幡引魂的,竟是如今这个握着铜铃的自己。
"川师傅当心暗镖!"
道旁老槐突然炸开树皮,九十九枚浸透尸油的柳叶镖破空而至。阿川踩踏铜棺腾挪间,瞥见镖身刻着的"镇远"二字——二十年前被灭门的湘西镖局印记。瘸腿骨铃突然自鸣,铃声震落的柳叶镖竟在空中拼成半幅矿脉图,缺失部分正与翡翠腿骨的蚕食纹吻合。
子时的月光穿透铜棺,照见棺底渗出的青铜液里浮着人形。阿川的篾刀挑开棺内蚕衣,裹尸布上赫然是用童血绘制的傩戏《目连救母》——扮演恶鬼的角儿面谱,竟拓着赵老西年轻时的眉眼。当裹尸布触及骨铃时,铃舌突然暴长,刺穿布面拽出团带翡翠纹的蚕茧。
"接住引魂幡!"
赵老西抛来的槐木幡杆突然生根,杆头垂下的招魂幡上写满苏家嫡系名讳。阿川挥幡扫开扑来的铜棺,幡面拂过处显影当年惨剧:苏玉蚕的尸身被钉在赶尸匠的引魂碑上,碑文记载的立碑人竟是王驼子的生辰。
瘸腿伤口突然钻出金头尸蚕,蚕尾系着的红绳正与三百口铜棺相连。阿川扯断红绳的瞬间,整条驿道突然塌陷,露出底下埋着的赶尸匠冢。冢内竖着九十九块无字碑,每块碑顶都放着盏人皮灯笼——灯笼上绘制的,正是阿川这二十年来每个生辰夜的场景。
寅时的山雾裹着尸臭味涌来,赵老西的烟锅在碑林间敲击出傩戏鼓点。阿川的骨铃撞响第三块无字碑时,碑面突然显出血咒:当年被做成铃舌的婴儿腿骨,竟是自己被换掉的亲弟的遗骸。翡翠腿骨突然爆裂,飞溅的碎骨在碑林间拼成完整的矿脉图——图中标注的藏宝洞,正是苏三更剜心的祭坛所在。
"看灯笼眼!"
王驼子的尸吼从地底传来,最中央的人皮灯笼突然淌血。阿川挥幡挑破灯笼,掉出的半本《赶尸十忌》里夹着婚书残页——苏玉蚕的八字旁按着翡翠掌印,掌纹竟与阿川如今骨铃上的裂痕完全一致。
碑林突然移动如活阵,每块无字碑都伸出青铜锁链缠向骨铃。阿川踩着《傩神渡阴图》的步法躲闪,篾刀劈断的锁链竟在雾中重组成赶尸鞭。当鞭梢卷住引魂幡时,幡面突然映出最骇人的真相:二十年前执鞭赶尸的匠人,脖颈后都生着与阿川瘸腿同源的蚕食纹。
辰时的第一缕光刺破碑林,赵老西突然撕开胸前皮肉,掏出具刻满换命符的青铜罗盘。阿川的骨铃撞上罗盘瞬间,三百口铜棺的傩面同时炸裂,每个面具里都掉出半块带牙印的锁骨——二十年前蚕室童工们被取走的信物。
当地缝涌出的青铜液漫过脚踝时,阿川在晃动的液面里看见:翡翠腿骨缺失的第三节,正插在赶尸匠冢的主碑顶端。碑底压着的,竟是苏玉蚕被剜心那夜穿的血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