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梆子声卡在槐木桩眼间,阿川的瘸腿突然扎出盘曲的树根。本文搜:晋江文学城 jinjiangwxc.com 免费阅读乱坟岗深处六百根镇魂桩突然暴长,每根木桩的裂口都渗出混着童齿的血浆,在半空织成张带谶文的渡魂网。赵老西残破的蓑衣突然渗出桐油,燃起的鬼火映亮碑面阴刻:"光绪六年,河工活埋九对童男女作阴桩,镇黄河蛟冤"。
"川娃子看桩纹!"
瘸腿伤口的树浆引燃血网,阿川瞥见木桩年轮里嵌着半枚光绪通宝。地底突然窜出裹尸的藤蔓,藤皮剥落处显影《打桩诀》残页——"甲午年霜降,饲川入桩,九代成渡"。翡翠腿骨突然暴长倒刺,扎入坟土拽出半截青铜桩锤——锤头阴刻的河工暗语,竟与二十年前锁住蚕室地窖的符咒同源。
卯时的阴风卷着纸船漫过坟头,六百根阴桩突然渗出浑浊的黄河水。阿川的篾刀劈断首根木桩,炸开的木屑竟在空中凝成具缠满水草的童尸——尸身脖颈的淤痕纹路,正与自身瘸腿的静脉走向完全重合。
"看碑底镇物!"
王驼子的残魂从木桩渗出,驼峰炸开的皮肉里射出九枚带铜绿的打桩钉。阿川腾挪间挥刀劈开钉雨,钉尖触及碑面的瞬间,整片坟场突然漫起腥臭的淤泥——淤泥中浮动的《渡魂谱》里,阿川的生辰赫然嵌在"末代活桩"栏。
辰时的天光穿透雾瘴,照见坟坑底部的青铜桩匣。阿川的假肢勾开匣盖,匣内封着的半卷《饲蛟录》,记载苏家十二代河工苏九渡,为续桩脉竟将亲子右腿骨炼成桩心。当录卷触及翡翠腿骨时,整片坟场突然翻转如巨浪——六百具童尸突然从地底首立如桅,每具尸身的喉骨都凸起成"川"字状。
"川师傅破匣!"
赵老西突然扯断腰间酒葫芦,泼出的雄黄酒在虚空凝成《斩蛟诀》。阿川踩诀跃向桩匣,篾刀劈开的匣缝内突然钻出九条人面鳝——鳝尾缠着的半具青铜渡牌,牌面凹陷处正严丝合缝地镶着阿川的翡翠骨。牌底朱批突然渗血:"戊戌年霜降,川骨现,渡眼开"。
巳时的烈日灼烧淤泥,泥浆凝成阿川倒影。影中皮肤下的桩纹如活鳝游走,在胸口拼成苏九渡的河工面谱。当骨铃震碎面谱时,桩匣突然裂开九道阴河——每条河道都漂着具裹尸席的童尸,席角垂着的缆绳结,竟与二十年前缠住阿川瘸腿的捆妖索同源。
午时的阴雷劈开阴河,露出河床底部的青铜桩阵。阿川的假肢勾住主桩,桩面突然暴出光绪年间封桩的桃木楔——楔身刻着的《镇蛟咒》突变为《饲川诀》:"取川骨饲魙,可平黄河冤"。翡翠腿骨突然融化渗入河床,淤泥中突然浮出苏九渡的祭桩鼎,鼎耳垂着的青铜铃铛,竟与阿川八岁时戴的避水锁同工。
"接住斩蛟戟!"
王驼子的残魂凝成青铜三叉戟射来。阿川挥戟刺向鼎耳的刹那,河床突然窜出九条人面蛟——蛟须卷着的半卷《饲魙图》,记载苏九渡如何用童尸血饲阴兵,助洋务派镇压义和拳。当蛟鳞触及翡翠腿骨时,整条阴河突然沸腾如泣,六百具童尸的指节突然爆开,骨片在空中拼出二十年前场景:赵老西的船篙正将八岁的自己从祭桩坑挑起,而那根染血的青铜桩尖,此刻正在腿骨裂缝中嗡鸣。
未时的残阳穿透河床,照见主桩底部的青铜桩心。阿川在晃动的波光里看见终极真相:桩心缺失的第九道螺纹,正是自己婴孩时被剜出的腿骨原形!当篾刀劈向桩心时,坟场深处突然传来蒸汽轮船的汽笛——二十艘载满尸骸的渡轮正破浪撞来,每具尸骸的手中,都攥着块带生辰的河神牌。
"川娃子看船票!"
赵老西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膛上光绪年间的河工刺青。阿川在最后一瞥间毛骨悚然——撞来的首艘渡轮驾驶舱里,苏九渡的尸身正攥着张青铜船票,票面终点站赫然刻着"末代活桩渡",而票根处的血指印,竟与自身瘸腿的桩纹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