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刚爬上法租界梧桐树梢,司徒威廉己经第三次撞翻盐罐。本文搜:大神看书 dashenks.com 免费阅读"川师傅,这镜子绝对有问题!"他指着衣帽间里的西洋镜,"刚才试西装时,镜子里的人比我慢半拍!"
林秀儿踮脚擦拭镜面水银斑:"威廉先生,您这身双排扣西装是去年巴黎款,镜子里的怕是个时髦鬼。"
镜中突然闪过红影,林秀儿手帕上的茉莉香突然变腥。阿川甩出铜钱贴住镜框:"司徒先生昨夜可对镜梳过头?"
"梳...梳过..."司徒威廉哆嗦着掏出镀金梳子,"这是南洋买的玳瑁梳,说是能防脱发..."
梳齿间缠着的青丝突然暴长,缠住梳妆台上的翡翠发簪。林秀儿眼疾手快撒出朱砂:"梳子上刻着生辰——民国三年九月初九!"
"正是苏九窑给我续命的日子!"阿川篾刀劈断青丝,翡翠发簪突然自鸣。司徒威廉的怀表叮当作响,表面浮现血色纹路:"密斯脱川,这宅子闹钟都比别处邪性!"
"不是钟邪,是这尊观音像。"阿川掀开角落的绸布,翡翠观音背后的生辰纹渗出血珠,"司徒先生可知这尊观音原本供在何处?"
"钱老九说是金陵女子大学的..."司徒威廉突然僵住,"等等,钱老九不是您上个月收拾的那个骗子?"
林秀儿翻出巡捕房档案:"观音像原属秦淮河畔的春熙班,民国三年班主暴毙那晚..."档案照片里穿旗袍的女戏子,耳垂翡翠坠子正与凶宅蜡尸佩戴的同款!
"苏九窑把九十九道冤魂绣进翡翠了。"阿川瘸腿突然刺痛,翡翠骨节与观音像共鸣震颤。雕花大床突然"吱呀"晃动,蜡尸竟自行翻了个身!
司徒威廉的文明杖"当啷"落地:"这这这...西洋床垫广告没说附带午夜凶铃服务啊!"
"威廉先生不如改行开鬼屋旅馆?"林秀儿俏皮一笑,"门票钱够买十尊翡翠观音。"话音未落,梳妆镜突然映出穿旗袍的女人背影,哼唱声混着绣花针落地的脆响。
阿川甩出红线缠住镜框:"林小姐,劳烦唱段《贵妃醉酒》!"
林秀儿清嗓开腔的刹那,镜中女人猛然回头——竟是春熙班老照片里的女戏子!司徒威廉吓得跳上真皮沙发:"密斯林,您这嗓子能把死人唱活了!"
"要的就是这效果。"阿川篾刀劈开镜面,水银流淌处露出半片翡翠刺绣,"苏九窑的'镜中绣',司徒先生买的不是宅子是绣框!"
午时的钟声惊飞梧桐树上的乌鸦,司徒威廉抱紧盐罐缩在墙角:"现在退房来得及吗?"
"房契写着'买宅附赠镇宅之宝'。"林秀儿晃着地契副本,"钱老九把观音像算在房款里了。"
阿川突然扯开波斯地毯,青砖缝里渗出黑血:"真正的镇宅宝在这下面!"洛阳铲起出的檀木盒里,躺着把缠满头发的翡翠梳子——梳背刻着"芸娘"二字!
"我娘的本名!"阿川瘸腿突然暴长翡翠刺,司徒威廉的怀表径首飞向梳子。林秀儿飞扑抓住怀表链:"川师傅当心!这梳子会吸金器!"
镜中突然伸出青白手臂,抓住司徒威廉的领结:"芸娘...还我命来..."
"圣母玛利亚观音菩萨!"司徒威廉情急之下抡起盐罐泼向镜子,"老子花五百大洋不是来演恐怖片的!"
申时的暴雨冲刷着彩色玻璃窗,阿川在满地盐粒中拾起翡翠梳:"苏九窑把我娘的梳魂术拆成九十九道煞,这宅子就是最后一道绣框。"
司徒威廉瘫坐在湿透的真皮沙发上:"现在拆框还来得及吗?"
"要拆框先找绣娘。"林秀儿翻开春熙班旧照,"当年给芸娘梳头的丫鬟还活着——住在闸北棚户区。"
"同去同去!"司徒威廉跳起来掸西装,"这鬼地方多待一刻折寿十年!"
阿川凝视着梳齿间缠绕的银丝:"不必了,绣娘就在..."突然挥刀劈向司徒威廉的玳瑁梳——梳齿间赫然缠着根带血的翡翠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