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深沉难辨。
他的身量也极好,少年看着清瘦,然而绷紧的肌肉蕴着难言的力量,像是拉满弦的弓。
再早个几百年,这人估计是那种未被驯化的阴鸷少年,手握大权,肆无忌惮。
毕竟从方疏忱的眼中就能看出,他并非良善之辈。
也对,秦汝想,能拿得起魔刃的,能是什么好家伙。
不是好东西就更好了,秦汝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女子的手指捏着少年的下颌,指节微微用力,逼迫他仰起头。
方疏忱是个硬骨头,他偏头拒绝这种举动,却又被强行掰了回来。
秦汝站在那里俯视着他,像是强者在睥睨蝼蚁,随后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艳丽的眉眼缓慢地挑了挑,似有些疑惑。
“我的血契?”
秦汝收回了手,神色莫名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她的血契怎么在这个人身上?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方疏忱蹙起了眉头,没了秦汝的钳制,他失了着力点,青年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极大的疼痛,修长的手指嵌入地面,指腹被磨破。
这句话唤醒了沉睡的血契,方疏忱能很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翻涌,喉间都是血沫。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手臂的肌肉因为疼痛绷首,汗珠顺着少年的发丝往下坠。
一道又一道的法阵在他身下炸开,无数的梵文围绕在血红的契约阵上,像一种禁忌的仪式,宣告着囚徒的成立。
风在此刻似乎都寂静了下来。
秦汝盯着那些细密环绕的梵文,像是在看很远的东西,连带着那双蓝紫色的眸子都深了些。
然而最后,秦汝笑了。
秦汝的指腹抚过少年的唇角,擦掉那些露出的血迹。
少年的血染上女子雪白的指腹,如红梅落雪,艳得惊人。
方疏忱在地上仰着头,狼狈地盯着秦汝,却见秦汝慢条斯理道:“做我的采补吧。”
她勾唇,像施舍,又像是垂怜,偏生又夹杂着几分悲悯,像是在可怜他:“我可以赏你个压寨夫人当当的。”
少年的眸色瞬间晦暗如渊,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能把她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