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胡子听他编完故事,带着讥讽的语气夸奖道:“还嫌我土气?我还没嫌你撒谎聊皮脸都不红不白的呢。”
“我是在救你的命,你能不能认真点?”
女胡子嘻嘻笑不再插话。
等萧燃讲完,她还是详细询问时间、地点等必要的问题。
两个人又反复推敲了她来时的行程和见面的经过。
萧燃一再叮嘱女胡子,黑话可是千万不能再说了,女胡子点头同意。
萧燃取出相机要给她拍照,女胡子却举枪瞄准他:“你要干啥?还想报复老娘?”
萧燃笑了:“别误会,我给你做证件需要照片。”
女胡子点头同意,萧燃给她拍了证件照。
再到里屋找出显影粉、定影粉和相纸冲洗出相片。
他又随手找出自己的一寸照片,分别把两张相片揭掉后半层相纸,放好待用。
一切准备妥当,萧燃考虑女胡子腿伤行动不便,连夜拆了衣架为她做了简易的拐杖。
当晚,女胡子继续睡主卧,萧燃睡书房,相安无事。
萧燃不仅升迁了重要职务,换了新的住址,而且女胡子的出现可能会搅乱全局,萧燃要向组织汇报最近的情况。
东方鱼肚破白,他又在埠头公园恢复了晨练。
新住址和老住址离得不远,他以前在列斯那亚街居住时,晨练也在这里。
萧燃习惯地慢步跑到公园里的青草塘边,随手捡起岸边的几块石子抛向塘中,打出一串串涟漪。
这是他每次晨练的习惯动作,他是用这种隐蔽的方式缅怀义士安重根。
几十年前,正是在这个曾经的董事会公园青草塘边。
安重根与几个朝鲜断指同盟义士在此获得准确情报后,前往哈尔滨火车站。
在那里开枪射杀了罪大恶极的日本首相伊藤博文。
萧燃继续慢跑,偶尔停下,下腰抻腿,把刚才捡到的石籽悄悄摆两粒到了路灯下的石基上。
再慢跑,再重复相同的动作。
这样,第3、第5和第7根路灯杆下也都各有了两块石籽,他又在旁边假山岩石上刻出了三角符号。
这是他与组织的紧急联系方式。
单数路灯杆下的石籽平常无奇,外人不会注意。
即便有人无意间碰掉了,还有其他几个备选。
只要单数路灯下有两颗石子和三角痕迹同时出现,那就可以被联络员确定是他有意而为了。
每次到这里,萧燃总是会忍不住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
哪个是组织派来的通信员呢?
是那个清洁工、是那个晨练的老者、还是那个跑得飞快地小伙子?亦或是公园外楼房里某个窗后紧盯着路灯杆的望远镜,他们谁是自己的同志?
或者都是。
萧燃在这里从来都没有感觉孤单,他觉得组织就在自己身边。
买完早餐回到家,女胡子眼圈微微红肿,安静了许多。
萧燃估计她是在痛惜同伙的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