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充分准备就仓促进了山。
胡子显然是对他们的到来做好了充分准备。
不是他们跟着伙计满山瞎跑时被发现了,就是他们在山下吃饭时有人给山上报了信。
他恼羞成怒,一股邪火准备撒向山下的村民。
胡子哪是说剿就能剿灭的?
存在就有他存在的道理。
胡子们都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他们从来不抢驻地附近的村屯,只是“吃票”收“保护费”。
地盘内的各行各业包括地主富户,只要按季按收成缴纳一定数量的钱粮即可安居乐业。
收多少才合适呢?胡子们自有办法。
他们派出的眼线、暗卡众多,“底线”“坐线”“探事”潜伏到各行各业。
他们可以奇迹般地把握尺度,把保护费讨要得恰到好处。
既让地主富户能缴纳得起,也不至于逼黄了人家买卖,更不能让自己当了冤大头收少了。
地主富户放出去的高利贷遇到耍光棍的赖账,他们也替债主出面恐吓要账抽头。
(东北话:耍光棍的即滚刀肉、无赖)
驻地附近村屯的进项极其有限,胡子们更多的只是为了完成贼不走空的祖训,象征性地宣示主权。
他们真正的财源是到更远的地方打劫。
在那里他们可是不管你瓷公鸡还是铁仙鹤,都要拔得一毛不剩。
不出手则己,一出手地主富户一夜间就除了带不走的土地房屋,能翻到的钱财会一扫而空。
胡子们异地打劫通常会带回很多秧子。秧子也就是被绑架的肉票。
东北的绺子普遍尊敬自己的职业,叫得响的山头都严格遵守祖上定下的规矩。
被打劫人家的老爷和长子是不能绑的,被绑的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儿子。
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家里主事的能筹钱赎人和恢复生产,这也是放水养鱼。
秧子被押回绺子窝的秧子房,一般会被五花大绑,再饿上三天三夜,大小便都在裤裆里自己解决。
他们胆战心惊挨饿受冻地熬过三天后,绺子里专门惩罚秧子的狠心柱会把所有新绑来的秧子聚到一起。
挑选出其中最身强力壮,性格最刚烈的秧子开始毒打,只打到对方服软求饶奄奄一息了才肯住手。
平时养尊处优的少爷们,哪受得了这个罪?禁得住这般吓唬?
马上都会跪地求饶,如实交代出家里的经济状况。
胡子一般不会逼得被勒索的人家卖房卖地。
他们大都索要的赎金数量只会迫使这家人翻出隐藏的金银浮财,再早收一些租子就可以赎回家人,根本到不了被逼倾家荡产的地步。
不是胡子心慈手软,而是避免秧子家破罐子破摔,狠心不赎亲人而自己一无所获。
秧子们不出意外都会被赎回去。
但个个都神情恍惚,有的还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留下一身疾病。
所以东北话把整日无精打采,无所事事的人也称为“秧子”或“病秧子”。
其实,他们不知道,还有比他们更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