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泥泞的山路。本文搜:断青丝小说 dqsbook.com 免费阅读陆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白砚舟拉着一卷草席他的九曜算筹悬在头顶,在雨幕中撑开一道无形的屏障。远处村庄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几点昏黄的灯火像是将熄未熄的残烛。
"就是那里。"陆明指着村尾被爬山虎覆盖的茅屋,"三年前师父带我来过,他年轻时候的家"
茅屋的柴扉虚掩着,门轴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推门时惊动了檐下的铜铃,锈蚀的铃舌发出沙哑的呜咽。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柏木桌,两把藤椅,墙角堆着几个樟木箱。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堂悬挂的那幅画像:青衣女子执伞立于枫树下,眉眼温婉,腰间却悬着柄青铜剪刀。
陆明的指尖刚触及画像边缘,画轴突然自行展开。夹层里飘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墨迹如新:
"吾徒亲启"
四个字如重锤砸在胸口。陆明踉跄着扶住桌角,右臂早已消失的金纹突然传来幻痛。白砚舟默默退到门外,黑衣银纹的身影融进雨幕里。
信纸展开时,有干枯的枫叶碎片簌簌落下。
"见字如晤。当你读到这封信时,为师应当已经不在了。二十三年前那场血战,阴门九匠本已将幽冥道主合力杀死,可掘墓人临阵倒戈..."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陆明看见幻象:血月下的幽冥殿,青衣女子浑身是血地护着腹部,老瞎子击退幽冥门人冲进内殿时,看见陆清婉正用青铜剪刀划开自己的肚腹。
"清婉将你们兄弟托付给我,我却辜负了她,待我返回时掘墓人不知所踪,其余七匠皆是重伤昏迷,我不知掘墓人叛变,没有防备他突然偷袭抢走手中孩子,我找到你们时幽冥道主的魂魄已经注入其中一个孩子体内,我拼死击退掘墓人,可那刚刚出生的孩子早已......
为了不让幽冥道主复活,我动用铜钱门旳禁术用青铜剪刀以这双眼睛为代价,将其幽冥道主魂魄一分为二,一半镇压在龙虎山镇魔井内,另一半封印在你体内,做完这些我便昏撅过去,醒来时你却不知所踪,直到十八年前破庙相遇,
为师之所以给你取名为陆明是因为你母亲姓陆,也你愿此生不见幽冥....."
信笺突然被雨水打湿。陆明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攥着信纸的指节泛白。画像中的青衣女子腰间,那柄青铜剪刀的纹路与他右臂曾经的金纹一模一样。
樟木箱的锁"咔嗒"一声弹开。箱中整齐摆放着:一面阴阳燮里盘,九枚用红绳串着的五帝钱,一把玄黄堪界尺,还有把缠着女子长发的青铜剪刀。剪刀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婚书——"陆清婉"与"殷无咎"的名字并排而立,墨迹被血迹晕开大半。原来师父曾经与娘有过一纸婚约,
陆明拿起剪刀,锋刃上映出自己疲惫不堪的脸。剪刀开合间,他听见女子温柔的哼唱,那是记忆深处最原始的安宁。
"师父一直不敢认你。"白砚舟倚着门框,手中把玩着半块龟甲,"你体内流着阴卷传人的血,又封着幽冥道主的魂。他怕..."
"怕我变成另一个幽冥道主。"陆明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哽咽。
月光穿透云层,照在陆明新换的青色长衫上——那是从师父箱底找出的旧衣,肩头绣着枚小小的枫叶。白砚舟看着他腰间悬起的青铜剪刀,忽然想起初遇时那个少年的模样。
后山的枫林在雨中沙沙作响,泥泞的山路上,陆明背着老瞎子用草席包裹的遗体,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白砚舟在前方引路,九根算筹悬浮在四周,将瓢泼的雨幕隔开一道缝隙。
"就在那棵老枫树下吧。"陆明指着山坡上一株格外粗壮的枫树,"师父说过,他小时候常在这里练功。"
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但挖到三尺深时,铁锹突然"铛"地撞到什么硬物。拂去泥土,露出一口小小的青铜棺材——不过二尺来长,分明是给婴孩准备的。
"这是..."白砚舟的算筹突然剧烈震颤。
陆明沉默地掀开棺盖。里面铺着褪色的红绸,放着一套小小的婴孩衣裳,衣襟上绣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衣裳旁边,是一块已经发黑的枫铜,上面刻着残缺的符印。
"我弟弟的衣冠冢。"陆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的手指抚过那枚枫铜,上面的纹路与他肘部的胎记完美契合。
两人将老瞎子的遗体小心地放入新挖的墓穴、将屋内的画像、婚书一并放入棺内
"师父,您守了二十三年的债,今日该清了。"
泥土一铲铲落下。白砚舟忽然按住陆明的手腕:"等等。"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龟甲,轻轻放在老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