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正要我们母女从山崖上面掉下去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从山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些歹人,手上拿着大刀和缰绳就要来抢人,夫君拼死也是无济于事,混乱之间我抱着惜娘,和马车残物一起掉下去,要不是那时候一起掉下去的,还有随身的仆人和下头的水,恐怕将军此刻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了。本文搜:狐恋文学 xhulian.com 免费阅读”
或许真的像秦苑夕表现出来的那样,她对于这件过往的事情早就已经忘却了,现在不过是把它当成故事来讲讲罢了。
但是江缔和脉婉惜都听得出来,秦苑夕的声音还是有一丝颤抖。
这个故事很简短,甚至没有什么精彩的情节,也没有什么妙语连珠的句子,除了亲身经历过的人,恐怕都不会对这个平淡的事情起什么波澜。
脉婉惜听过很多遍这件事了,那个时候她甚至不记事,只能在长大后的人情世故去体会当时的秦苑夕到底是何等的痛苦和坚强,才能将她拉扯长大。但每次等她想问问那所谓的“夫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换来的就只会是久久的沉默和秦苑夕变得茫然无助的眼神。
她并不在意父亲,毕竟那一点点的血缘关系早就被这世道消磨干净,就算现在凭空冒出来,当朝宰相说是她的父亲她也不会有一点触动,可是秦苑夕不一样。
正是因为这样,季玉山的出现,就让江缔避免了这个问题,省去了不少麻烦。
“夫人会记恨他么?”江缔没有明说是谁,但相信秦苑夕是明白的,只不过这个问题不是她想问的,而是她替季玉山问的。
当时不知道,还是后来跟季玉山交谈之后才明白这并不是他本命,当年那场事故之后,手下人就劝他改名避风头,要不是为了妻女强行留了姓下来,恐怕一个“季怜”也没办法。
不管这件事成或否,季玉山都算欠了她一个人情。
秦苑夕拍拍脉婉惜的手“我为什么要恨呢?我嫁给他他疼爱我,出事那天他也拼死护我,不过是抵不过人祸天灾,我又有什么好恨的?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她偏头笑道:“而且,惜娘平安,我就知足了。”
大概不是错觉,那一瞬间有一种名为成熟的气质从她身上倾泻而下。
她定会平安。
江缔心道。
脉婉惜的视线似有似无的落在江缔身上,她对于父亲是苍白的,但是江缔一定知道什么,只是碍于母亲不能直言。
“若有一日可以一家团聚,夫人愿意么?”江缔问道。
此话有弦外之音。
表面是季玉山,但其实是在探秦苑夕风口,她知道自己内心是什么想法,但是脉婉惜呢。
秦苑夕看一眼脉婉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自然是愿的”。
脉婉惜知道她愿意,且不是一般的愿意。
当年生还之后确实可以去找找,但是秦苑夕早就已经分身乏术,没办法,一边保自己平安,一边还去寻找旧人了。
况且对于父亲,脉婉惜所有的印象都只是言语中的好。
但到底是母亲的那种好,还是在她们被欺负的时候出来帮忙的大娘那样好,或者是阿灼何展池等人的,还是江缔的特殊。
跟父亲一样无从而知。
“我当尽力帮夫人”。
江缔莫名松口气。
“此番打扰夫人了,多谢夫人”。
江缔和脉婉惜都默契的起身告退,问题问到这里已经足够了,一次性堆积太多,怕是会务必及反。
二人正要退,秦苑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像是叮嘱,又像是一种怨恨。
“将军定要小心那群歹人,他们要女人,要能被他们乖乖折磨的女人。”
江缔脚步一顿,应声之后离开。
罢了,世道不公,她就迎难而上。
出了阁楼,两个人都没有回去屋里,而是在撷兰苑闲逛。
“娘亲原先最喜欢跟我说的就是她从前去过什么地方,看过什么美景,但任凭我怎么说,她都不肯从阁楼出来。”脉婉惜叹息。
江缔想着,什么样的变故才会让一个志在四方的人变得偏居一隅,实在是可惜,但她沉重的心,却被闯进来的一朵花坏了事,鬼使神差的,江缔折了下来。
“小姐,”脉婉惜还是没憋住。
但谁知道先等来的不是回答,而是插在她头上的一朵小花。
“何事?”江缔的神情专注而眷恋,脉婉惜想更深一步去查看,对方却已经有些羞的别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