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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师傅确实厉害,但不是毫无弱点,沈新月躺在房间小床,面朝天花板,忍不住捂脸笑。
她知道以后该怎么治她。
雨不停,屋檐下的水滴,准确无误滴落在青石板,过往无数次奋不顾身留下的冢。
直视命运,无畏命运。
江有盈并非有意为这些寻常的事物赋予什么,她不是诗人,也不是哲学家。但生活的哲理无处不在。
被女人骗过很多次的沈新月,眼下一塌糊涂满地打滚的沈新月,也有胆掀开她外套亲住她那里呢!
不怕挨巴掌,不怕受伤,还特别好钓。
令人生羡的旺盛生命力。
今天要去镇上给猫猫民宿拉一车门窗回来,刻意拖延了些时间,山脚接人。
现在那人回自己小房间疗伤去了,江有盈拿上车钥匙出门,探身一看,后车斗菜篮子上扣了顶斗笠。
她临走还叮嘱说,芳芳姐可以少给她两块钱,菜淋了雨,压秤。
挺实诚。
雨刮器慢慢悠悠,从秀坪到长水这条路江有盈独自来回了许多年,身侧空空她首次品味到寂寞。
芳芳姐没那么小气,称出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一块两块,发不了财,姐不是那种人。”
听说沈新月因为摔跤淋雨没来,怪牵挂她,“吃药了吧?睡着了吗?”
“给喂了包感冒冲剂,现在应该睡下了。”江有盈答。
“喂”这个词儿把芳芳姐逗笑,“带小孩似的。”
“可不就是小孩。”江有盈也笑,目光变得深远,眼前有画面浮现,“小哭包一天哭八百回。”
芳芳姐去前台取了现金,钱攥手里先不着急给,倚在那跟她聊天,“那以后什么打算。”
“谁知道她的。”说到这个,江有盈沉下脸,给前台蹲的那只招财猫弹个脑瓜崩。
芳芳姐“欸”一嗓,“干什么呢,这是人家吉祥物。”
好吧,摸摸招财猫脑袋,算是安抚,江有盈接过钱,抬手打个招呼,走了。
猫猫民宿的门窗是一早就在她店里定制的,刘武喊了两个安装工人过来,等一上午。
“干啥去了!”
刘武有点不高兴她迟到,“说好十点来的,自己看看几点了!”
江有盈招呼工人往车上装货,进店,刘武的功夫茶桌边要给自己倒水,自己也心虚,没呛声。
“下雨危险。”
“欸我来我来。”刘武抢了茶壶,要重新泡,秀他新买的茶宠,江有盈看一眼窗外,还有时间,干脆坐下歇会儿。
店里长水这边的销售和安装,她通通不管,秀坪那边的跑不掉,刘武监督着不让她当甩手掌柜。
刘武一米八高,快两百斤,江有盈经常开玩笑说他长得像个潲水桶,吃得多且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吃,嘴没闲。
他面相挺和气的,生气也不露凶,是陈警官介绍认识的,她们一个地方的人。
江有盈在秀坪安顿好以后,给他打了电话,那时候刘武在煤矿上打黑工,因为身份特殊,比一般工人工资低一半多。
她说秀坪好,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一个电话,刘武就决定过来。
只是走那天遇到点麻烦,工头不肯给他结钱。便宜黑工,干得多拿得少,换谁都不舍得。
事情也简单,江有盈说,你打他一顿不就完了。
刘武心想有道理啊,把工头打一顿,拿钱跑了。
人到秀坪,暂时住她家里,整天躲着不敢出门,怕被抓。
江有盈说:“他敢吗?他干的亏心事可不比你少,你那一半工钱你觉得进谁兜里了?个蠢猪。”
刘武才反应过来,只恨自己打轻了。
后来反驳,“我可没干亏心事!”
之后嘛,两人合伙干点小生意,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你太胖了。”江有盈直说:“小心脑梗死,否则这些年辛苦打下的家业就全是我的了。”
刘武快四十,这个体型,她是真的担心。
“咱俩在这世上都没什么亲人,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好好活着。”
她难得说句体己话,刘武顿时感动得不行,连连点头,说“一定注意”。
给她泡好了茶,端她面前,想想叹了口气,挺感慨的样子,“真便宜了你也没什么,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拿我当哥,我何尝不是把你当我亲妹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