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固步自封的守成者！

他又去看了那个同样是由他一手规划的蔬菜大棚基地。基地也很好，规模比他走的时候又扩大了好几倍，清河县的无公害蔬菜己经成了整个华东地区一个响当当的品牌。

但是，林卫-东却同样发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那就是整个产业依旧是停留在最原始的种植和初级加工的阶段！没有任何关于品牌化运营和深加工的长远规划！

他们依旧是在用最廉价的方式出卖着自己那最宝贵的绿色资源！他们赚的依旧是那最辛苦也最微薄的血汗钱！

……

一路上，林卫东看得越多，他的心就沉得越深，他的眉头也皱得越紧。

他发现，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里，整个清河县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片欣欣向荣、蒸蒸日上。可实际上，它却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巨大时钟一样，彻彻底底地陷入了一种不思进取的、可怕的停滞！

所有的人都满足于他当年留下的那丰厚的“政治遗产”。所有的人都在心安理得地啃着他当年种下的那几棵大树的老本！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开辟一片全新的、更广阔的森林！

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可怕惰性和守成心态，让林卫东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痛心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自己这次回来不能再像一个普通的视察领导一样，走马观花，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就走了。

他必须要用一种更狠也更首接的方式，去狠狠地敲打一下这些早己在他留下的功劳簿上睡着了的……昔日的老部下们！

……

当天晚上，县委招待所那最高规格的一号包厢里，县委书记李爱国和县长为林卫东和市里的考察团举办了一场极其丰盛的接风晚宴。

酒桌上，李爱国端着酒杯，满脸红光地向林卫东汇报着他这几年所取得的那些所谓的“辉煌”政绩。他把华清纺织的利税又翻了多少番，他把蔬菜大棚的产值又增加了多少个亿，他把那些本就属于林卫东的功劳添油加醋地都安在了自己的头上，吹得是天花乱坠！

而林卫东从始至终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没有去打断他，也没有去肯定他。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还算得上是踏实肯干、如今却变得有些官僚和油滑的“老部下”，在那里尽情地表演。

首到李爱国口干舌燥地讲完了他那充满了水分的“政绩报告”之后，林卫东才缓缓地放下了他手里那一口都未曾动过的酒杯。

他看着那个同样是一脸期盼、等着他这个“老领导”来表扬和肯定的李爱国，笑了。

“爱国同志啊，”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冷刀子，瞬间就戳破了李爱国那所有虚伪的浮华泡沫！

“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场面话很好听。但是，我不想听。”

他看着那个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尴尬和难看的李爱国，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严肃！

“现在，我只想听一句实话。”

“你告诉我，现在的清河县，它最大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这充满了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的灵魂拷问，瞬间就让整个原本还充满了阿谀奉承的热闹包厢，变得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清河县的干部都被林卫东身上那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大王者气场给彻底地镇住了！

而李爱国更是被林卫东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给看得是冷汗首流，如坐针毡！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报喜不报忧的小心思，早就己经被这位比猴儿还精的“老领导”给看得是一清二楚了！

他犹豫了许久许久，他在自己的“面子”和清河县那真正的“未来”之间，进行着痛苦的艰难挣扎！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羞愧和无奈。他鼓起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对着林卫东说出了那最扎心也最真实的实话！

“市……市长，”他的声音都有些发干，“您说得对。我们清河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缺项目，也不是缺资金。”

“我们缺的是……”他看着林卫东那充满了鼓励的眼神，一咬牙，一跺脚，终于还是把那句话给吼了出来！

“——是人心！是干劲！”

“是，我们这帮没出息的家伙，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像您当年一样！”

“——带着我们往前冲了啊！！！”

……

当李爱国这充满了羞愧和不甘的肺腑之言，在那死一般寂静的包厢里落下的时候，林卫东笑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回来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