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祈祷.去坚定自己的信念.可是,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就如同大海风暴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在下一个巨浪打来时倾覆。他的感知变得清晰灵敏,仿佛-秒钟都可以被拆成好几十份,他的思维变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迅速,甚至回忆起了 自己刚满周岁时的场他所知晓的所有知识和经验,正在他的脑海中变成一个复杂又充满逻辑的序列 ,研究中遭遇的难题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迎刃而解。可是,这全都殳用。
他终于也走到了洞穴底部,在他的双脚离开台阶的一刻,怪异的植物就从那泥泞的肥沃的黑色土地里,那从干燥的坚硬的岩壁上扑过来,符他缠绕,刺穿了他的肌肤,甚至让他觉得已经刺进了自己的骨头。他并不害怕这个情况,哪怕这些怪异的植物还在向上爬,似乎也要刺入他脑袋中,可是,这种有形的危险只是诡异,并没有“超乎想象”超乎想象的,让他无法抗拒的,正在催残他的, 是在这些有形的诡异背后,那些超越已知哲学的形而上一而他完全不知道, 那是什么。本来,他一直都觉得,这些形而上的东西只是人类思维对有形事物的指导,以及有形事物对人类思维的塑造,只是一种无形的思想,它们本身对任何物质和运动没有实际作用力。
但是,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自己此时感受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御手洗教授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此时是在思考吗?亦或者仅仅是在恐惧?倘若自己是在思考,自己又是在思考什么呢?这些荒谬的,矛盾的,不可.证....胡思乱想?
他感到作为人类的自己在变形,不仅仅是肉体层面上的变形,而是一种深入到精神和思想,乃至于超越精神思想的层面的变形。自己正在个人形而上的层面被扭曲。
他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声。
他感到无比的恐惧,从来都没有这般恐惧。眼前那巨大的螺旋队伍,在同一 个平面上 .变成了单调的曲线,可是,从这单调的曲线中,有一种森然的恶意正在呈现出来。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定是这些邪教徒通过某种心理手段.通过这些怪诞的场景.通过那些仪式性的折磨.通过仪式中某些特殊的4一 气味声光和视觉一 对自己进行催眠。
可是,这没用。
他无法阻止这种可以感受到的自我扭曲感。他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他觉得自己被撕裂了,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他觉得那些邪教徒正在把自己和所有人摆上一个黑暗又冰冷的案板而所有人的肉体、精神和思想都会在某个时刻被宰割。
他偏生还知道, 这种想法,正在将自己所感受到的恐怖下降到那个“人类局限”的范围内,而随着这种 下降.自己就好似被紧紧束缚起来怪异植物束缚若自己的肉体,而自己的认知和想象则在束缚自己的精神和思想。
被束缚的自已无处可逃,只能跟随前方的人加入到那螺旋的队伍中。他一步步地绕着一个巨大的古怪的曲线向前走 .不知道哪里,何时,才是终点。马恩趴在石阶上,距离底部还有二十多米。
他目睹了所有被带入洞穴底部的人们,道御手洗教授到底承受若怎样的痛苦,但就在眼前, 之前还在反抗的御手洗教授也迅速失去了反抗力和自主性。他可以看到,御手洗教授的眼神正在变成和其他人一样。他有些担心,就算自己救出了御手洗教授,对方也会陷入那疯狂的精神中无法自拔。他只能奇望于,之前表现得警觉而顽强的御手洗教授, 能够对那可怕的影响有更多的抵抗力。他认真地甫视着御手洗教授的眼神和表情,试图找出痛苦、疯狂和混乱中的最后-点光亮。他没有找到,但是,御手洗教授已经跟随螺旋队伍靠近了洞穴底部的中心位置。没有时间了,他知道自己的动作要快。马恩半跪起来,按照目测好的抛物线,将伞尖对准高空,用力按下机括。
哒的一声。
早就预备好的弹头奔向巨大的火堆,在马恩的遥望中, 迅速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邪教徒们似乎没有察觉到,仍旧在那里狂笑,肆地叫喊,吹奏单调又尖锐的声音。
当弹头落入火焰的边缘时, 顿时炸裂出巨大的响声。这响声在洞穴内形成了三层回音,这没有超出马恩的预计.当他从那神秘而可怕的幻觉中回过神来,就已经想过,那些由邪教徒和受害者共同制造的声浪之所以强烈.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洞穴本身的构造就拥有某种放大声效的功突然发出的巨大声音就像是在邪教仪式的节奏中插入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螺旋队伍顿出现混乱,异常兴奋的邪教徒和木然凄惨的受害者们都不由得看向声音来处一 相对马恩的一侧,那澎湃摇晃的火光边缘,-抹鲜艳的红色正在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