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句话说得还真没错,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常凯申而言。
因为红军的异军突起,被常公寄予厚望的数次围剿,结果却是徒耗军力财力而未能得尽寸功,反倒极大削弱了常凯申的政治权威。
毕竟这位夏国首脑也不是刚一上位就获得广泛认同的,从27年篡夺北伐果实开始,他算是历经了数次大战与政斗,方才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认可。
先不提这些认可是否是出自各方本心,至少常凯申这个中央的牌子是渐渐竖起来了,而且还有愈发响亮的趋势。
但可惜的是,最后登顶的那一步,却因为土共的存在而始终卡在半途,让人好生难受。
如果没有程刚介入,现在的果军大概已经快要完成对湘赣匪区的第五次围剿,并在五个多月后逼着赤匪四处逃窜。
追击的途中,遭殃军还可以顺道趁此机会,将自家的影响力插进西南地界,从而进一步加深金陵政府对整个国家的统治。
但这一切假设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的常凯申势力范围仍然局限于长江中下游地区,顶多再对北方平汉、津浦沿线的省份施加影响,至于再远些的地方,就有些望尘莫及了。
这并非是说金陵政府就没法对更偏远的势力进行操控,以现在大部分军阀有奶便是娘的尿性,只要肯给钱给枪,就没得不听话的。
即便是有人心存反意,只要常凯申把原本应该给派系老大的款项,分出几份拨给对方的小弟,那么无需多久便可以再扶持起一股实力派。
比如几年前被阎西山派到绥远的傅作毅,自发家起就是前者的手下,晋绥军中的绥便是指的绥远。
但绥远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即便再怎么种田,以普通军阀的水准也难以维系其庞大的军队消耗,所以只要想保住地位乃至谋求发展,就必须给自己找个奶源。
正巧绥远地处平绥线的末端,依靠着铁路便利,傅作毅不仅将自身壮大了起来,而且还适时地摆脱了老东家阎西山的管制,混到了常凯申的麾下。
当然,本时空这三方之间的关系尚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傅作毅既不敢立马脱离阎西山的名号,又舍不得放弃常凯申的支持,同时还得忌惮南边黄土高原上的共军,日子委实过得一般。
更为麻烦的是,作为财主的常凯申自己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能够拿出的资金光是填补自家军队的缺口就够呛了,哪还来得及给其他家拨款。
20世纪的夏国一直都有几大出口利器,桐油、猪鬃和钨矿。
最后那个就更不用说了,一直以来全国的钨矿就主要集中在赣南、湘南、粤北三大地区,所以现在将近九成的产量都被土共掌握在手。
除了闽省的蒋光鼎和粤省的陈济棠能够借此赚点中介费外,土共可以说连点渣都没给常凯申剩下,后者自然也没法借此去打通德国人的渠道。
倒是桐油和猪鬃这两类大宗商品,一般内陆省份都有出产,它们主要是在化工合成技术尚不发达的年代,作为重要的工业原材料用于诸多生产领域。
因为具有极强的不可替代性,每年各大工业国都要从夏国进口大量的桐油和猪鬃,当年在抗战时期,这更是成为了夏国的主要外汇来源之一。
好在川省一直以来都是农副产品的头号产地,剩下还未被土共占据的地盘也能勉强维持住生产,只要占据了长江入海口,精打细算的买办总有办法从这些生意里刮下几层油来。
不过由匪区失陷所带来的损失肯定也是存在的,所以为了维持住先前的利润,那些买办也只能加大剥削力度。
于是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竞争”之下,近几年里川、鄂、鄂湘、皖、苏、浙等地,因此破产的小农户和小商贩已是数不胜数,而且还有动静越闹越大的迹象。
顺道一提,其实目前的土共根据地同样需要向外销售一部分农副产品,毕竟光靠本土的市场肯定没法完全消耗掉现有的产能,而且出于安全考虑,也不能彻底依赖于闽、粤渠道。
只是在程刚的支援下,各地政府并未窘迫到必须靠着外来贸易,才能维系自身生存的地步,所以短期内面对果军的封锁也能妥善处置。
(历史上的中央苏区是真的困难,农村山区的产出有限,小到五金油墨、大到子弹枪械,任何与工业挂钩的商品,不是靠缴获就是靠外贸。
为了维持红军和地方政府的正常运行以及支援前线作战,光卖钨矿和农副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到了最紧急的时候,即便自己的口粮已经开始见底,苏区政府也不得不想尽办法省吃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