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1月5日,这次晋阳难得没有再挨一轮轰炸,不过共军的飞机还是如往常几日一般到点打钟,只是并未丢下炸弹而已。
可共党播撒的纸片比炸弹的威力更胜一筹,轰得晋军和其他军阀上上下下,一时之间都找不到北了。
没办法,谁让那些传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印上了日军坠落飞机及死亡飞行员的照片,也不知共党哪里搞来的印刷技术,那冒出的浓烟乃至焦黑的尸体都展现得清清楚楚,让人看了就觉得胆寒。
也不是没人怀疑这会不会是对方刻意作假,但是两天前发生在大同北部的空战当地守军也有所察觉,并第一时间给晋阳发来了电报,只是到底结果如何,日本人那边也不愿透露。
从日军飞机未能如期抵达晋阳来看,阎西山等人也猜出那次空战的结局不会好到哪去,甚至还专门给大同守军发电,让其派出部队前往现场查探。
可谁也没有想到,大同的最新消息还没传来,土共就把结果给亮了出来。
现在的情况是,日本人始终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甚至他们在大同和张垣的部队还有意阻挠当地守军的调查,反倒自己经常性出动,沿着铁路线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看了土共撒过来的传单之后,阎西山也终于明白了日本人这两天表现出来的古怪,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是这个结果却并不是他所期望的。
自己宁肯背着卖国贼的帽子,也要引日本兵入关,无非就是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可现在连日本人也没法教训共军,那之前的“牺牲”岂不是全部白费了么,与其如此,那还不如干脆按共党说得,去绥远和傅作毅作伴算了。
阎西山倒也不是真正怀疑日军的实力,他相信如果后者将本土和满洲的大军全部投入进来的话,那别说共军了,就是集全国之力也无法抵挡,只是引狼入室之后,相应的后果也是难以预料的。
毕竟是上百万的精锐之师,自家这几万人在日本人面前还真不够看的,恶虎窥伺之下,他又怎么可能继续独占晋省这块膏腴之地,所以狐假虎威尚可,直接投奔一方可就蠢了,这便是阎老西的跳舞哲学。
更何况,日本入关的通道也不是掌握在晋军手里的,中间还隔了宋哲原的29路军,想让他点头同意也不是件易事,这次让出华北几座机场的控制权,就已经废了果党、晋军以及日本三方不少的功夫,代价不可谓不低。
若是继续让步,恐怕不仅29路军那边,即便他们晋军也可能出现反弹,到时再让共党趁虚而入的话,那可就恐怖了。
斟酌良久之后,阎西山还是没有拿定主意,思来想去,最后干脆把日本派的代表喊了过来。
这位代表也算是“老熟人”了,在齐齐哈尔没待多久的松室孝良,因为被公认为拥有对夏国尤其是夏国西北地区的丰富经验,又被关东军派到了晋阳担任顾问。
话说顾问一职同样是松室做惯了的老行当,之前他在冯遇祥的西北军中就做过好几年的军事参谋,替日本和西北军之间牵线搭桥,虽然好几场大生意没有做成,但还是让他积累了不少经验。
只是这时候在晋军的松室孝良,已经不如十年前在西北军里那般闲庭若步了。
先是在多伦遭遇夜袭,失去了一位多年好友,后来在黑省又亲眼见识到了东北抗匪的可怖之处,如今好不容易来到关内,却偏偏淌进了晋省这个泥坑,简直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霉
当然了,松室肯定不愿将这些归咎于自己的坏运气上,考虑到他的不幸遭遇,十成里有九成都很可能与支那赤党有关,如今的松室大佐已经成为了一名坚定无比的反赤分子,时不时就要在阎西山等人面前宣扬一下赤党的可恨。
只是松室孝良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天来如此积极主动的宣传,反倒让夏国这边的地头蛇察觉出了不对劲,隐隐猜出共党最近怕是真给小鬼子造成了不少麻烦,否则人家哪会把共党当成眼中钉来对待。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假若共党的势力远不如日本,那么阎西山等人就只需稍稍借用一点后者的力量,就能继续站稳脚跟,甚至还可以反过来教训共军一把,那么和日本合作倒也不妨是一个“权宜之计”。
过去二三十年里,夏国的军阀哪家没有这么做过?以夷制夷借力打力,这些都是前辈们流传下来的“宝贵经验”,所以学起来谁都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但如果共党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值得日本忌惮的地步,那到底如何站位就需要好生斟酌几番了,否则出头鸟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松室并未料到自己的努力居然起到了反效果,或许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