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刚、何老总还有鹏老总三人的交流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借着这次提出的川省问题,他们深入交流了一番组织的战略发展方向。
这其实也是程刚经常会做的事情,因为他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基本每年都会在各个根据地之间来回几趟,所以很适合作为中央的传声筒,把最新的消息传达到其他地方。
这次向何隆透露中央对川省的部署,其实就是程刚在略阳领到的任务,即便何隆不提,程刚也会在离开之前跟对方说明清楚。
对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程刚现在差不多能够掌握好尺度了,不会因为一时兴起便说秃噜嘴,导致党的机密信息被无端泄露出去。
达到这个水平,也得亏了李润石、伍翔宇等几位大佬的耳提面命,每次回到中央之后,程刚都会将自己与所有地方领导人的对话录音整理成文稿,再交由大佬们审阅。
为此程刚可没少挨过批评,有些他原本不认为是泄密的言语,也常常被挑出错来,然后又不得不做一番深刻检讨。
好在程刚这人别的优点没啥,脸皮倒是挺厚,明明自己也算是党内有些名号的干部了,该检讨的时候还是一丝不苟地认错反省。
即便其中很多错误都是程刚自认为没有做错的,可只要一想到两个时空之间的思维差异,他还是尽可能地学着去适应当下同志的想法,努力向大佬们靠拢。
谈到正事的时候,大家的态度都很认真,包括知道此事和自己关系不大的鹏石穿,也很严肃地在旁充当了一个听众,当然,如果内容涉及到仅限于红二方面军才能知晓的部分,他肯定会及时离场。
不过这时候程刚说的还只是些大而化之的内容,至于具体的详细部署,他打算明天起飞之前和何隆、周逸君、段德常等方面军高层干部单独开个会。
一般来说那种高层会议都不会开太久,中央并无意过多干涉地方工作,大家互相通个气,然后介绍一下各自的情况即可。
除非遇到方向性的问题,程刚才会选择插手调整——相应的,如果插手插错了,他回到中央也少不了挨顿训。
话说回来,今晚酒席上聊的东西虽然有点老生常谈的意思,但是很多经典思想哪怕咀嚼很多次,都足以让人回味无穷。
比如程刚聊着聊着,就扯到了主席的那本《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先是挑选其中几句话背诵出来,然后又与川省的实际情况相结合:
“‘……以上所说小资产阶级的三部分,对于革命的态度,在平时各不相同;
但到战时,即到革命潮流高涨、可以看得见胜利的曙光时,不但小资产阶级的左派参加革命,中派亦可参加革命,即右派分子受了无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左派的革命大潮所裹挟,也只得附和着革命……’
和国内的其他城市一样,现在的蓉城除了有纺纱厂、电厂、面粉厂等几个小厂外,没有什么生产事业,几乎就是一个纯消费城市。
所以在这些城市内生活的市民也大多依附于反动的政权、军阀、官僚、地主阶层而求生存。
在年景好的时候,这些小市民就几乎没什么革命热情,只求一时安宁,可一旦物价飞涨、百业凋敝,他们又迫切渴望改变现状。
如此一来,其实这些城市小资产阶级到底是何想法并不重要重,关键还是在于大势的转变,从过去的经验看,我们一直在转好,而对方却一天比一天衰落。
现在看似有了下手的机会,实则还只是半生不熟,若是再等些时日,局势只会对我们更加有利。
打个比方来说,蓉城所在的川西一带又被称为天府之国,所依靠的便是从秦朝起历年历代坚持修缮的都江堰。
这处水利工程几乎每年都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哪怕是军阀混战时期,也勉强能够维持岁修,否则农业生产必将违时。
但从我们获取到的情况看,都江堰的状态已经是一日不如一日,这恰恰就是川省内斗不断,持续失血的佐证,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全力做好一切准备,等待时机的到来。
另外,正如老何刚才说的,现在的川军不仅装备落后,军心涣散,甚至连基本的训练水平都没达到,没什么可怕的。
但你们其实也知道,摆在明面上的敌人好办,直接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就行,棘手的是那些潜藏起来的麻烦。
无论军阀怎么争斗,盘踞在农村的袍哥、土匪和地主武装之类的地头蛇,不仅很少遭到打击,反倒可能愈发壮大,只是很少为外人注意罢了。
即便以我们现在的规模,想要吃下川省,也必须集结全国所有根据地八九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