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下意思想把二妮抓到跟前来,却拉了个空。
他一转头:
二妮还蹲在门口,正将脸贴在展示柜上,瞪视着其中的各色兵器。她手指抓挠着玻璃,一脸色心萌动的垂涎之色。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家伙也真是...】
他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二妮倒也是个识货的,认得出溺鬼的手艺有多好,不愧是王牌快递员出身。而小新靠着门廊的背影秋风瑟瑟,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对这满屋子的杀戮武器都没兴趣多瞄上一眼。
方白鹿从背包里掏出二妮的断臂--不过一天,腐败已有些严重,发着令人闻之欲呕的异味。散碎的皮肉随着动作掉落,白花花的碎屑也不知是脂肪还是刚生长出的幼蛆。
“喔...这手三阳经是高级货。虽然寸断,切口也没有呈粉末状...”溺鬼接过臭气熏天的断臂,饶有兴致地把玩;“烂成这样了,经络还有一定的弹性?这是公司配发的啊。好东西,以前哪家私人军事承包商的员工?”
“是必达快递啦,大叔。”二妮目不转睛地看着展示柜,嘴里却不忘插上一句。
溺鬼瞪大独眼,下弯突出的嘴角摆出愕然的表情。他压低声音,酒气像是从电风扇里喷出来一样,打在方白鹿脸上:
“啧啧啧...白鹿啊,原来你喜欢这么小的啊。这小妹妹才多大?我说呢,这几年都没见你--”
方白鹿翻起眼睛,用眼白盯着他:
“她年纪跟我差不多,好像比我还大。就员工,快点搞正事。”
“嚯!那不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溺鬼忽地抬高声音;“那边的妹妹!你觉得你老板--”
二妮茫然地抬起头:
“哈?我头家?我头家怎么了?”
当!
义体踉踉跄跄地走过二妮背后,差点一巴掌把展示柜敲烂。
溺鬼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投降:
“白鹿,你不对劲。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心情不好?”
方白鹿抿了抿嘴,算是默认了溺鬼的询问:
“算了,手留你这,待会你再琢磨怎么做打条义肢出来。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是个急活。”
义体,才是这次的重点。它迈着歪扭的踉跄步伐,走到方白鹿的一旁:
“帮我修一下这家伙,顺便加点料。”
...
像是被拧动了某种开关,溺鬼脸上的醉意忽地一扫而空。他眯起的独眼上下扫了扫义体,重新将视线转回方白鹿:
“你疯啦?你这要是不入魔,我让那妹子骑我脸上都成。”
方白鹿对义体的用途被识破并不惊讶:自己与它有着相同的身高、肩宽与肢体比例--虽然没套上合成皮,但这种老练的铁匠要是看不出来义体的原型就是方白鹿才奇怪。
“只是留条后路,别整天想着骗吃骗喝。这是货物表,尽量帮我都装了。还有...帮我留意一下有什么流落到市场上的道果,自己改的也行。”
方白鹿拿出义体腹腔里的平板电脑,将购物清单调了出来:这是他两周前,打算对付研究会时便准备好的。
溺鬼看了一眼屏幕--
旋即像头一次认识方白鹿般,狠狠盯住他的眼睛:
“你...?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倒是方白鹿挪开了视线:
“说了,只是留条后路;最近碰上了点麻烦,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不接。不接!这单子我不做!”溺鬼忽地将塑料瓶往地上一砸,厉声高喝;“你要搞什么自杀玩意,随便!但是别来祸害老子的阴德。以后要是哪天追思盒能联机了,我死掉完怎么跟你那老方交代?”
听到这喝叫,二妮从展示柜旁抬起脸。她皱起眉头:
“头家,要砍人不?”
她鼓起完好的右胳膊,青筋条条绷起。右指对准了展示柜的玻璃板:看来一旦有动手的迹象,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其中的兵器。
【这家伙以前没少“零元购”过吧...】
方白鹿对她摇了摇手,重新对上溺鬼那混杂着痛惜、不解与担忧的目光:
“别这么说...我这只是防范于未然,没打算用的。你不帮我弄,我还得去找别的铁匠...你信得过他们的手艺?我要因为他们技术能力不过关挂点了,这业报记不记在你头上?”
当然,世间并无这种业报;溺鬼也明白这点--方白鹿只是在拿过往的交情要挟罢了。
从来只有互相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