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好、好痛...”
破碎的呻吟与哀嚎断断续续地传出,两行鲜亮的血犹如红泪从镜片下淌到嘴角。
方白鹿抱起双臂站在一旁,等待想找的那人出现...
炽白的灯火正在明灭。
他往下瞥了眼:两轮硕大的光圈正映着自己,向上升起。
那是镜片发亮所投出的视线。
...
等这位红棍复又抬起脸时,已彻底换了一副神情。
谄媚、渴望、哀怨、惊喜兼而有之。
方白鹿也很奇怪,被发亮的镜片遮去双眼后,怎么还能有如此传神的面部表情?
不过却也没有多少深究的兴趣。
这躯壳中,装的已不是片刻前的那位莽汉--而是更古老、更悲凉的个体。
红棍拱起手,深鞠一躬:
“找我?找我?[fblqwer123]先生,真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您...终于想通了?”
方白鹿一耸肩,直接略过了这深闺怨妇似的诘问:
“[心剑],你那里有吧。”
啪!
话音刚落,红棍左肘上的全息发射器传来一声炸响。
那身从云雾的长龙忽地一滞、随后碎成四散的色块。
他微低下头:
"不好意思。刚刚下行,控制不稳...您所说的这样产品,恐怕我的软件库里并没有。请容我为您推荐--"
方白鹿撇了撇嘴,不耐烦地打断那拙劣的谎言:
“啧,扯淡。你被那什么[剑阵]打跑之后,肯定记下了。发一份给我,就邮箱。”
咔!
这回,则是右边夹带腥风的猛虎彻底隐入黑暗。
红棍直起腰,镜片刺目的光照得方白鹿睁不开眼:
“您去过[那里]了?可...又怎么知道我手里有?”
方白鹿懒得用手去挡那爆闪而来的光线,干脆阖上双眼:
“说了你也不明白。总而言之:因为我最近很快就能修成这门剑术,所以我的周围肯定有门路把它弄到手。想来想去,多半就是从你这搞来的。”
红棍将双臂贴紧裤缝。方白鹿能听到坚硬肢体摩擦、所传来的吱嘎声。
很疑惑,那是几欲冲出体表的不解:
“确实,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那可是[苦因心剑]。就算给了您,又怎么安装?难道用那台平板电脑?而且恕我直言,那剑术还不如我家产品好用...”
“很复杂。只要你确定会发,未来的我就有办法安装。然后,我就可以通过观想开始修习。不对,你肯定会发的。”
方白鹿依旧双目紧闭,惫懒地一摊手:
“听不懂吧?正常。我也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想明白。过程不重要,结果就是这般。”
他重新睁开眼,走上前,戳了戳红棍硬若钢铁的胸脯--不,那好像真是铁做的。
“对了,解守真还在你那吗?问问他,知不知道怎么搞营销、做包装。我记得那家伙是专业的。还有,你同时能控制几台子机?”
红棍静了片刻。随后从胸腔吐声、发出低低的疑问:
“...啊?”
方白鹿看见他生出这副从未见过的困扰模样,挠挠头,自嘲地笑了起来:
“一口气说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把你绕晕了?”
“算了,忘记你应该被他们的剑阵打得有点痴傻。到时候再说,反正到这步为止,事肯定都能成。”
他抬起掌,在红棍的肩上用力拍下:
“喂!把精神打起来!这样,我跟你立个约--一个月后,我就开始用你的产品:你想让我装什么就装什么,爱托管就托管。”
“但是最近这些天,你得听我的话、帮我的忙。明白了?”
红棍两膝一并、双足叉开,用毫不协调的奇诡姿势跳了起来。
他的嘴角都快咧上耳根了:
“此话当真?!”
方白鹿翻了个白眼,条条血丝显出他的疲惫:
“我既然这么说了...等时间一到,你上我身还需要许可么?”
红棍抓耳挠腮,嗬嗬高笑:
“这话说的,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强买强卖呢...不过,您确定话说的真心实意?”
方白鹿边把之前被红棍抓得乱糟糟的风衣抖好,边给出回应:
“骗你的话,我必然死得身首异处、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