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十月份,松江府多个县爆发疫情。
由于府城官绅已经不管事,只能是‘圣光’出面,派出军队把几个县的道路给封锁起来,断绝人员流通,许进不许出。
周青峰亲自出面,凭借个人威望强压试图逃散的居民待在各自家内,并对缺衣少粮的贫困人员给与救济。
华亭县的朱泾镇外,手持长矛,带着两层棉布口罩的新华士兵守在路口。周青峰陪着李院士在内的医疗组成员进去。
因为市井繁华,人员流动多,朱泾镇已经是传染重灾区。镇上一千多户,过半人家有病患,且集中在老人和小孩上。
镇上关门闭户,大白天的,寂静无声。一队士兵带着个拖车,挨家挨户的敲门,统计人口,准备分发救济粮。
见到周青峰出现,带队班长当即并腿立正,抬手敬礼。
周青峰回礼后,低声问道:“还有人想朝外跑吗?”
“报告首长,有。”带队的班长昂首挺胸,“昨晚上抓到两户,今早还有一户,都是想逃到乡下去的。我们要他们必须在家待着,否则格杀勿论。”
李院士就在旁边,低叹了声。军队就是如此,不讲道理,接到命令就得完成。她上前问了句,“镇上人口清点的如何?”
带队班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交出一本他自己编的花名册。
册子的用纸很粗劣,是最差的桑皮纸。上头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大概是东四街,西四街之类的。
每个街名下面就是门牌数字,数字后头则是符号。三角形和圆形来代表男女,形状大小代表年龄,比如幼儿、少年、青年、老年。
周青峰抬头问道:“入役几个月了?”
“五个月。”带队班长答道。
“要抓紧空闲时间学习,争取明年这时候能掌握五百个常用字。”周青峰点点头,把花名册还了回去,“好好干,争取明年获得晋升。”
带队班长先是憨厚的笑笑,又马上绷着脸,大喊一声‘是’。
李院士挨家挨户的上门,检查病患身体,发病时间以及排泄物。周青峰跟着进去,特别关注重症以及全家病倒的家庭。
越是穷苦的人,卫生条件越差,发生疫情后越是难以抵挡。有的家庭,孩子以及病死,成年人也病的奄奄一息。
但在调查百来名病患的症状后,医疗组松了口气。
“发热、疲倦、腹痛、腹泻......种种症状综合起来看,很大可能是伤寒或痢疾。鼠疫和霍乱的可能性较低。
从传播方式来看,应该喝了不干净的饮水,造成口粪传播。我们没有特效药,但可以把所有病人集中管理,供应高热量熟食。只要精心照料,大部分人是可以自愈的。”
李院士的话里,关键就四个字‘精心照料’,这背后就是要花钱。
周青峰皱起眉头,招来镇上里正和保长,商量如何安置病患——第一个麻烦是镇上缺乏足够的房间构成隔离区。
“镇上谁最有钱,把几家大户的房子腾出来。百来间屋子总是有的。另外招募病患家属充当志愿者,给与一定报酬,接受短训后照顾病患。
全镇以后要记得吃热水热饭热菜,要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要灭鼠灭蚊灭蟑螂灭臭虫,镇上要花钱修公共厕所,挖排污沟渠。”
周青峰话语平常,但语气狠辣。
里正和保长畏畏缩缩,支吾的报出几个‘大户’的姓名。周天王不满意,又加上里正和保长两家的住所,要求立刻腾出房间安置病患。
在如狼似虎的刀枪面前,不答应也得答应。
整个镇在半天内动员起来,由士兵们监督转移病患,焚烧尸体。平日打更的,说书的,唱戏的,乃至私塾里的教授,都被拉出来沿街呼喊,宣传防疫事项。
人力好说,隔离住所好说,哪怕粮食肉菜也可以解决,唯一麻烦的是燃料——整个松江算是建立在长江的冲击平原上,它就没有煤。
新华的高炉和蒸汽机都一直在烧木炭。
“花钱,出高价,调动人力去收集。另外我记得南京方向有煤炭,就算没有优质煤,褐煤泥煤,只要能烧就行。”
穿越前做准备工作,团队就调查过上海附近的煤铁资源。
上海本地是别想了。
但南京的青龙山一带有几个小煤矿,据说鲁迅曾经在哪里当过‘煤黑子’。此外冶山一带还有铁矿。
整个十月,周青峰带队在松江府各县的村镇来回跑,活活累死两匹骡子三匹马。在整个江南六府都遭受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