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一刻,阳光洒在辽东大地,是个大晴天。南下的寒潮似乎退去,气温有所回升。这么好的日子,乡野农家往往热闹的很。
农夫挑着山货去赶集,或带着扁担去砍柴。农妇则晾晒被褥,喂养鸡鸭。孩子也能在村里村外四处撒野,跑的满头大汗。
可在灌水镇前往宽甸的荒村山道上,两支兵力悬殊的军队却在拼命厮杀。
穿甲胄的蛮族士兵在军官的驱使和威吓下无脑向前,冲击道路旁两个浑不起眼的土坡高地。
穿灰色制服的汉人士兵则站在土坡的单薄据马阵后,用手里的燧发火铳向对方射出一波波炙热的弹丸。
仅仅一个钟头,蛮族军队发动了五次冲锋。他们连督战队都用上,不允许任何士兵后退,只许向前。
最接近的一次,蛮族士兵不再靠两条腿,而是骑着马匹,舍生忘死的冲到据马阵二三十步外。眼看再抽一鞭子加把劲,他们就能甩出手里的刀斧,砍上对手的脖颈。
可战况事与愿违,蛮族马匹没经历枪炮训练,越是靠近据马阵,性情敏感的畜生越是本能违抗骑手的鞭策。
每有一阵火铳射击,不但目标明显的战马会被打死打伤一波,爆音会驱使更多的马匹撩蹄转身,拒绝向前。
哪怕部分蛮族骑手侥幸下马,继续前冲。可迎接他们的不仅仅是长短火铳的精确瞄准,更有预制破片的手榴弹投掷。
黑乎乎的手榴弹丢出,落地爆炸,轰开一团团烟雾,高速弹片横扫周边七八米的目标。
它不但杀死冲到近前的蛮族士兵,更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摧毁后续蛮族士兵的士气。
蛮族仅剩的一丝余勇在手榴弹的轰击中消失,转为大规模的败退。
部分士兵不愿向前,对火器的恐惧让他们劈砍身后的督战队,乃至斩杀平日高高在上,令人不敢有任何违抗的蛮族军官。
溃败中,山坡上单调的火铳声却不停止,将逃跑的蛮族军队打的狼奔鼠窜,没入山岭不再出现。
待山风将硝烟吹散,两个土坡前倒下六百多具尸体,堪称尸横遍野,血腥满地。
还有十来匹失去骑手的战马在晃悠悠走动。
这些畜生有部分中弹流血,用不了多久就扑通倒下,濒死悲鸣。还有部分站着不动,偶尔打个响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解人类的厮杀。
硝烟随风吹来,极为刺鼻。
莽古尔泰站着正蓝旗的战旗下,身边围了一圈护军,或惊恐或呆愕的望着正在进行的单方面杀戮。
前方退回来七八个脚步凌乱的白甲兵,抬了个身穿山纹锁甲的甲喇额真。那具蛮族军官的尸体已经烂了,头脸模糊,四肢不全,肠子流出,耷拉在外头。
抬尸回来的白甲兵跪地哭喊,“贝勒爷,不是奴才不卖命,实在攻不动啊。伊尔登主子带队冲上去,被两个山坡的汉人用火铳齐射,几百号人马当场死了三四十。
死伤虽多,伊尔登主子可没怕,亲自带我们继续冲。连冲三回,眼看要到汉人据马前,却不慎中了埋伏。”
白甲兵哭的眼泪汪汪,叙述平生从未受过的惨重打击。
莽古尔泰双手拄着一柄重剑,两眼发红,手臂微颤。伊尔登的冲击是他下令的,其所部反复受创,反复组织,也被他看在眼里。
两百步的冲击距离,平日三十息总能冲过去,也就谈笑几声,眨眨眼的事。
可人又不是机械,不可能看着同伴中弹倒地而毫无反应。伊尔登所部先是被集火,被打的迟疑不前。
蛮族还不知道什么叫卧倒躲避。开阔战场上越是迟疑,挨的枪子就越多。挨的枪子越多,死伤就越惨,也就越冲不动。
伊尔登也是悍勇,眼看己方队形要溃散,亲自带督战队冲在前头。他扬言若是自己冲开汉人阵势,未能跟上者立斩无赦。
这般不要命的悍勇确实起到了激发士气的作用,忠心耿耿的护军更是围在伊尔登身边,替他挡了几波子弹。
可等这支部队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承受莫大伤亡,眼看就要穿过山道袭击汉人侧后,布置在山道上的踏板式地雷被激发了。
今天没下雨,周青峰终于可以布置地雷。
踏板式地雷里头就是个铁簧加棘轮。踩一下,不炸;踩两下,不炸;非要踩三下才炸。等踩中三下时,已经有十几号白甲兵冲了过去。
铁簧弹出,燧发机构点着了五公斤炸药包。
炸药包上是一层厚厚的碎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颗。炸开后如同天女散花,原地雷鸣,冒起烟尘,覆盖周边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