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奈何,第二天,小南王便病倒了,高热打摆子,昏迷不醒、胡言乱语,有人试图唤醒,就呜呜痛哭。
再加上王妃“痛不欲生”到了魔障的地步,又寻死、又削发。
消息传开,众人都跟着感慨心酸不已:南王两口子是一如既往地宝贝这个儿子啊!
这孩子一死,简直就是摘了老两口的心肝一般!
太妃更不要说,孙子没了、儿子病了、儿媳险些自缢,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直接把老太太急得也病倒了。
一座赫赫扬扬的南安郡王府,一夜之间,便风雨飘摇到了,只剩一个年轻的未亡人世子妃,牵着一个五岁的幼童,跪在灵堂,主持一切。
礼部跟着王子服在南府帮忙的人都叹息个不停,再也没有一个人在差事上挑三拣四。
世子妃但凡有任何求援,都会跳出来三五个礼部官员,砰砰地拍着胸脯冲上去相助。
王子服一边赞叹,一边每天三趟地去看望南安王爷和太妃娘娘。
装病的二位门前始终保持着人来人往,所有悄悄计议的时间只能选在三更半夜。
不提。
六月初五。
一大早,王熙凤便去了蓬莱殿。
头天晚上,莫皇后果然自己能自如地起身,站立,缓步行走,甚至能坐上一两个时辰。
她十分高兴,立即下令,第二天阖宫上下的妃嫔,除了梅若芹,一早都到蓬莱殿聚齐,然后再一起去望仙台。
说什么聚齐?
其实就是想要享受一下被所有的妃妾朝拜的尊贵感觉罢了。
王熙凤非常理解她,令人知会众妃嫔的时候,便加了一句:“也是许久没有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众人都领悟过来,挑选衣衫首饰的时候,登时都格外注意了一些:
不要过分艳丽,不要过度耀眼,更不要比皇后娘娘还要奢华!
除了吴德妃。
她为了今日精心预备了二十多天的首饰衣裳,甚至还有发式妆容,如今便是天塌下来,她也不会改妆!
于是,当王熙凤只是比寻常装扮多了一只金翅衔珠小凤头步摇,步入蓬莱殿时,进门先“哟”了一声!
莫皇后自然还在里间梳妆。
而已经等候在外头的四五个人里,千娇百媚、装腔作势地坐在最上头的吴德妃,一身珠光宝气、金碧辉煌的,险些闪瞎王熙凤的眼睛!
王熙凤没忍住笑了出来:“啊哟哟,德妃今儿这是把自己的妆奁匣子都穿戴出来了不成?”
吴德妃鼻孔朝天:“哼!我有钱,乐意,你管得着吗?”
旁边早就来了的李宣仪和宋、邓、周、杨四个贵人忙站起来给王熙凤行礼。
王熙凤摆摆手令她们不必多礼,又笑着对吴德妃道:
“不管不管,我可不管你!
“今儿是皇后娘娘头一回在大明宫设宴款待外命妇和各家小娘子,大好的日子,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才好!
“我管你穿什么戴什么呢?只要别逾制,你在脑袋上顶一座房子我也不管!”
王熙凤边说,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又笑着问旁边的小宫女:“皇后娘娘几时起身的,可用了早膳不曾?”
小宫女忙据实答道:“娘娘昨儿晚上累了些,半个时辰前才起来,用了早膳才开始梳妆的。
“娘娘还说,贵妃来了必要关切她的身子,吩咐了奴婢们请贵妃安心,娘娘一切都好。”
王熙凤满面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吴德妃一个白眼翻过去,撇嘴嗤笑:“果然王家的人最会拍马屁!
“听说王子服靠着拍马屁,先弄了个主事,这才几天就升了员外郎。
“还有王子腾,京营节度使而已,如今竟然就升了九省检点,替小南王统军去了!
“王贵妃可真是家学渊源!”
“哟!那德妃这么有钱这么会花,想来也是吴家的家风了?
“可本宫记得,吴家的官职并不高;令堂家风也清贵,很少跟阿堵物打交道;至于老县主的私房……”
王熙凤扇子一摆,掩住口鼻,一双凤眼却滴溜溜地转,声音越发飘忽,“我前儿刚听说,又卖了一处铺子?”
吴德妃被她说得脸上通红,就想要拍桌子:“王氏!”
“你大胆!”王熙凤依旧笑吟吟的,“德妃,大明宫是什么地方,以下犯上可是最要紧的罪名!
“你想斗口,咱们就斗口。你想耍心眼儿,咱们就耍心眼儿。我陪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