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保护我们,所以他必须把自己打扮成看起来凶一点的样子。”
妇人的语气很平静,也没有落泪,她的手一直牢牢地抓住养羊人的手,一直没放手。
“他是个好人。”徐子良用遗憾的语气说。
“他大我六岁,那是我刚进入研究院工作,他负责繁育,有一次因为一只牛生病死去,我看见他落泪了,那时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在我之前,他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因为他家条件太差向他提出分手,分手后不久,他的前女友家里着火,所有的财物付之一炬,他把所有的积蓄都捐给前女友家里,有人说,那是他想和前女友复合,但他说,即使是普通朋友,他也会这样做。”妇人用柔软的眼神看着死去的丈夫并回忆着。
“所以,他一定想让你好好地活下去。”徐子良说。
妇人闭上了眼睛,眼泪流向她的髻角。
“你好好休息,活下来的人,还是要努力地活着,这里可以交给我。”徐子良准备把养羊人埋葬在他来时经过的那处公园里。
初冬的土壤还算是柔软,这个时候埋葬一个成年人不需要耗费多少力气。
花费力气倒没什么,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挖掘到之前埋下的逝者,死去的人太多了,小城里任何一处土壤里都有可能埋葬过死者。
不过现在徐子良也有了经验,一铲子下去,土里有没有骸骨,凭借铲子传来的感觉就能辨析出来。
“不用耗费力气,人离开这个世界,无论是土壤还是水里,无论是暴露还是在火里,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离开就是离开。”
“入土为安,这对活人也是一种安慰。”徐子良轻声说。
“他走了,我就不再是个活人了。”
“不要这样说,大哥可不希望你这样。”
“你回去吧。”妇人又轻声说“我们这样待着就很好。”
“也许你可以住在我那里,或者换一个环境住下来。”徐子良看出妇人的念头 。
“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了。”女人固执地回答。
“可我做不到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快走,这里不安全。”妇人的声音大了起来。
“可他们已经拿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是,那些羊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那么他们想得到什么?”
“牧草,优质牧草的种子,能够发芽的牧草种子……”妇人开始艰难地喘息,她的病可能和肺部有关系。
“你们喂羊的牧草,是自己种出来的?”
“是的。”
到底是畜牧研究院的啊,在末世里能够让牧草种子发芽,简直就是神人一样的存在。徐子良心里暗想。
“这真难得,现在的种子都拒绝发芽,它们像在统一行动,会发芽的种子,对种子们来说是叛徒。”
“希望这样的叛徒多一些,人类太需要它们。”妇人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你的肺不好?”徐子良问。
“本来是胃癌,后来在试验过程中肺部被感染,牧草根部有霉菌,霉菌感染了我的肺。”
“你拿自己的健康换成功。”徐子良同情地说道。
“值得了,再说我本来也不是健康的人了。我们优化过的草种不但发芽,1公斤种子可以种出9公斤的牧草?我们用的是水培种植,真真实实收获了9公斤的牧草。”谈到试验的成功,妇人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润之色。
“这么多!”
“我是选择大麦品种进行种植的。经过浸种催芽和生长,只需要7天,水培牧草就能长到18厘米的高度,一公斤大麦种子,可以种出9公斤的水培牧草。”
“能想象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收获。”徐子良感慨地说。
“可我累了。”妇人长长的,长长地叹口气。
徐子良将妇人扶坐起来,她的手终于松开了牧羊人的手。
她实在太累了,长久的握手,让她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加气息游离。
她靠在床头开始短暂地休息。
趁这个时候,徐子良找到一床毯子,他将毯子铺在地下,将养羊人的遗体放在上面,做完这些,徐子良已经累到浑身无力,接着他在地上盘腿坐下,又休息了片刻,这才像包春卷一样,将养羊人包在毯子里,他打算等到傍晚再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