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养羊人。
用毯子卷起养羊人的时候,养羊人的头巾掉落下来,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包住的,也是进入末世后遭遇的苍凉吧,想了想,徐子良将头巾重新包在养羊人的头顶。
院子里有手推车,那即将是徐子良为牧羊人送行的工具。
妇人已经默认了徐子良的安排,她眼里噙着泪水,因为情绪的波动,这时她明显在急促呼吸,她看着徐子良将牧羊人卷进毯子里,当牧羊人的脸消失在毯子中的瞬间,她克制不了悲愤的情绪低声痛哭起来。
低声的痛哭,远比号啕大哭更加令人压抑悲痛,但她还是克制着自己,以低低的痛哭向她丈夫做着最后的告别。
“还好,他似乎没有承受太多的痛苦就离开了。”徐子良安慰妇人。
是一刀毙命,胸口的位置。
“你是一个好人,可现在很难见到好人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接下来你的发现,能够保障你将来所需,这个秘密,也是医生他们来寻找的目的。”
“食物?”徐子良觉得如今最大的财富除了食物就是药物。
“和食物有一些关系。”妇人回答。
“你扶我下床。”妇人又让徐子良扶她一把。
因为缺少营养与长期疾病的原因,妇人的脚是浮肿的。床下放着一双拖鞋,一眼能够看出来,拖鞋不是成品,是手工缝制,加宽加肥,缝工粗糙但实用,是她丈夫缝制的吧。
妇人已经虚弱到无法自己穿鞋子,即便是简单的拖鞋,她也无法轻松地独立完成穿鞋过程。
徐子良帮她穿上了鞋子。
妇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休息,她的身体让她不得不这样。
“你把床推开,从床头的一侧开始推……”妇人说,她大口喘了几下。
徐子良按照她的话刚要去推开床,妇人又继续说,“这样推是推不动的。有个机关,在枕头的位置,床沿那边有个凸起,你在凸起的地方用点力气按下去,才能把床推动。”
凸起的地方一下子就找到了,触感有些光滑,看起来经常使用。
将床推到另一侧,一个仅容身形瘦小的人才能通过的洞口出现。
“这洞口不大。”徐子良惊奇地说,没想到小小的屋子里竟然藏有暗洞。
“当然,是按我们身形打通的,你现在进去看看。”
好在末世没有胖子,徐子良钻了进去,洞口窄小低矮,徐子良一开始以蹲着前行的姿势,走了十来米的时候,洞口渐宽,可以猫起身子前行,洞两边的壁道上挂有玻璃瓶,瓶里放着荧光石一类的发光物体,借着这光,可勉强看清洞里的情形。
这秘洞还真是个大工程。
“还要走多久?”徐子良大声问。
“要不了多久,这又不是天然形成的山洞,人工开挖的,不会太深。”妇人在外面回答道。
又走了十来米的样子,隐约可见前方有紫色的光,这光徐子良熟悉,当发现种子不再发芽,有的幸存者感觉土栽无望,转而试图在植物生长灯上寻求希望,植物生长灯是通过发射适合于光合作用的电磁波谱来刺激植物生长。
但后来他们发现,种子不发芽的原因出在种子自身,无论土壤还是光,它们同样拒绝发芽生长。
洞越来越宽,轻松前行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徐子良到达一间面积和小学教室差不多大的房间里。
工作台上摆满了水培牧草,虽然生活在地洞里,完全不见自然光,但牧草的精神面貌和外界的植物完全不同,它们精神抖擞,一看就是营养不错的样子,看来养羊人夫妇在它们身上没少费精力。
“它们长得可真好。”徐子良就像久不出门的人,看到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啧啧称赞道。
外面没有回应,隔着这数十米距离,妇人听不到徐子良说话的声音。
“它们和外界信息不相通,所以才会心无旁骛地去生长。”
妇人的话在室内响起,徐子良吓得浑身一哆嗦,再看身边无人,只有工作台上密集生长的牧草,徐子良这才意识到妇人的声音来自室内的传声器。
“你能听见?”徐子良问。
“当然。”
“有没有看见那只密封桶?”妇人又问徐子良。
“看,看见了。”徐子良这才看见墙角有只金属桶,桶的高度和街上的一只垃圾桶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