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他想起了那本从佐藤公文包里找到的旧密码本和空白命令纸,一首贴身藏着。或许……是时候用上了。
“老黑……”他低声喊道。
老黑立刻凑了过来:“老大,怎么了?”
“山城那边……我们可能回不去了。”陆阳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鬼子封锁了所有路……我们得……换个方向……”
“换方向?去哪儿?”老黑一愣。
陆阳的目光投向漆黑的远方,那里是日军占领区的腹地。
“去他们……想不到的地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陷入了昏迷。
“陆阳!”
“老大!”
青蓝和老黑同时惊呼起来。
悬崖下,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及众人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归途漫漫,危机西伏,而他们的领袖,却在此时倒下了。
前方的路,更加迷茫。
野狼谷的清晨,没有鸟鸣。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硝烟,刺得人眼鼻发酸。
焦黑的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鬼子的尸体,还有扭曲变形的装甲车残骸。像一幅泼了墨又被撕碎的地狱画卷。
游击队员们默默地打扫着战场,脸上看不出喜悦,只有麻木和疲惫。胜利的代价,是倒下的十五个兄弟。
陆阳靠在一块炸飞的履带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左肩的伤口经过昨夜的折腾,又崩裂了,简单的包扎根本止不住血。更糟的是,爆炸的冲击波似乎震伤了他的内腑,胸口一阵阵发闷,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看着队员们把牺牲战友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收殓,用缴获的日军雨披包裹起来,准备带走。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沙子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黑走了过来,眼圈通红,声音嘶哑。“老大,都清点好了。鬼子丢下三百一十二具尸首,轻重机枪缴了十几挺,步枪弹药不少。那山下老鬼子…真被你炸死了?”
陆阳点点头。他记得爆炸瞬间那顶指挥帐篷塌陷的模样,里面的人,绝无生还可能。
“干得…漂亮…”老黑咧开干裂的嘴唇,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王…王大头他们…可以瞑目了…”
猴子也凑过来,脸上蹭得黑一道灰一道。“陆哥,咱们下一步咋整?还回山城吗?”
“回。”陆阳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鹰嘴崖是咱们的根,必须回去。”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眼前却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
“老大!”老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陆阳!”青蓝不知何时来到跟前,看到他肩上不断渗出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声音都变了调。“你的伤!必须马上处理!”
她不由分说,扶着陆阳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肩上的布条。伤口周围红肿得厉害,皮肉有些外翻,显然是发炎了。
“不行,得缝合。”青蓝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针线,用缴获的酒精消毒。“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陆阳看着她专注而担忧的侧脸,点了点头。“来吧。”
针刺入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剧痛。陆阳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死死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峦,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青蓝的手很稳,动作却有些颤抖。每一针落下,都像扎在她自己心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压抑的痛苦。
缝合完毕,重新上药包扎。青蓝又拿出几片缴获的西药,用水壶递给陆阳。“退烧消炎的,吃了会好点。”
陆阳接过来,就着冷水吞下。药片苦涩,顺着喉咙滑下,留下冰凉的轨迹。
“老大,你这状态…能赶路吗?”老黑忧心忡忡。
“能。”陆阳挣开老黑搀扶的手,强撑着站稳。“弟兄们都在等着,不能耽搁。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疯狂报复。此地不宜久留。”
他环视西周,看着那些疲惫却依旧挺立的队员。“把牺牲的弟兄带上。武器弹药,能带的都带走。轻装,快速撤离!”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开始迅速行动。
队伍再次踏上归途。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十五具用雨披包裹的遗体,由队员们轮流背负,像一座座移动的墓碑,压在每个人心头。伤员们互相搀扶,咬牙跟上队伍。
陆阳坚持走在最前面,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肩上的伤口,胸口的闷痛也一阵阵袭来。他不能倒下,他是这支队伍的魂。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队员们深一脚浅一脚,速度提不起来。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