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的清晨,带着洗刷不净的血腥味。硝烟散去不少,但焦糊和死亡的气息仍旧顽固地盘踞在山谷间。队员们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将还能用的武器弹药归拢,把牺牲弟兄的遗体用军毯裹好,挖坑掩埋。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喘息和铁锹挖开泥土的沙沙声。
老黑走到陆阳跟前,脸上是洗不掉的灰黑,眼圈通红。他声音沙哑:“老大,清点完了。咱们折了十五个弟兄,伤了二十三,大多是轻伤,还能走。鬼子丢下三百多具尸体,两辆铁王八彻底报废,歪把子、掷弹筒缴了不少,够咱们再打几场硬仗了。”
陆阳靠在一块被熏黑的岩石上,青蓝刚替他换了新的绷带,左肩的伤口依旧狰狞。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锐利依旧,扫过那些疲惫却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庞。“把伤员照顾好,优先处理。能带的都带上,动作快。”
“咱们……还回山城?”老黑问,语气里带着担忧,“你这伤……”
“回。”陆阳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山下死了,鬼子会发疯。他们越是疯狂,鹰嘴崖那边就越危险。我们必须回去。”
他挣扎着站起身,左肩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都打起精神!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鬼子丢了这么大脸,死了个大佐,他们的报复很快就会来。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队伍再次出发,像一条疲惫却不肯停歇的蛇,在崎岖的山路上蜿蜒前行。伤员被安排在队伍中间,由体力较好的队员搀扶或轮流背负。每个人都分担了更多的弹药和物资,脚步沉重。
山路难行,碎石遍布,荆棘丛生。陆阳坚持走在最前面,右手紧握着“青龙”,左臂尽量保持不动。每一步都牵扯着肩胛骨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汗水浸湿了绷带,又开始有血迹渗出。
青蓝默默跟在他身边,几次想伸手扶他,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我没事。”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虚。
青蓝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的水壶里倒了些水,递给他。
陆阳接过来,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燥热。
猴子像只警觉的狸猫,在队伍前方几十米外探路,不时用手势传回信息。他的动作轻盈敏捷,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自如。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伤员的呻吟声断断续续,所有人的体力都在快速消耗。陆阳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变得粗重。他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伤口感染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老大,你得歇歇。”老黑再次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恳求,“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陆阳摇摇头,目光望向前方连绵的山峦。“不能歇。鬼子的骑兵速度快,我们必须在他们合围之前,翻过前面那道黑风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