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太子面前,安敢动手!”怒喝中,魏六一一脚踢开了金长盛。本文搜:吾看书 5kanshu.com 免费阅读
也就是用了巧劲,否则一脚下去,金长盛不死也残。
金长盛冷静下来,对着太子跪下,道:“殿下,天下之治,全在于制礼定名,合从事实,使名实相副。
士大夫能安地方,因为朝廷授予名分,名分所在,诏令也,尊贵也。
诏令者,平民不识,然尊可眼见,如何见?见官不拜为表,不服徭役不纳赋税为里。
若是朝廷令士大夫一体纳税,则平民不再尊崇,敬畏既失,号令不尊,则无法治之。
殿下,尊卑有伦,不可废,臣请殿下收回成命。”
“殿下,此话大谬。”赵士麟说道:“金木水火土无分高低,士农工商兵岂有贵贱?农工商纳税,士自然不能免。
且国都未复,北地腥膻未除,天下人无不为此奋斗,而士大夫饱读圣贤书,有何作为?
山东沂蒙山中义民数十万,忍饥挨冻,矢志不渝,而士大夫多投虏,犹以孔氏最为无耻。
农工商兵四民纳税,而士大夫受朝廷供养,仅凭俸禄便能衣食无忧,如今还想着产业不纳税,大义何在?”
金长盛针锋相对地说道:“傅山千里南下,各地多有殉节明志者,岂非士大夫耶?且沂蒙山百姓相比投虏百姓,占比几何?以偏概全,实乃荒谬!
士大夫固受朝廷俸禄,禁军亦吃国粮,百姓为何敬畏之?概因其立功受爵,封妻荫子,凌驾于三民之上。
若是士大夫一体纳税,与庶民无异,何以显其尊?地位既失,如何作为?”
赵士麟说道:“朝廷号令,谁敢不遵?若依你之见,陕北流寇当敬畏士大夫之尊而俯首就戮,而不能越演越烈!
但凡士绅有义,能慷慨解囊,军用充足,莫说流寇,便是建虏亦早已剿灭,何至于失了北方?”
听着两人的辩论,太子看向了其他学生。
反对者与支持者约莫一比二的样子。
也就是说,大部分学生的血是热的,是值得改造的。
反对者中未必就没有值得挽救的,毕竟金长盛表现的是对尊卑的坚持,即便这种尊卑观有问题。
就算没有值得挽救的,看在他们父母的面子,太子决定网开一面。
能入国子监的,要么是因为父兄荫庇,要么是地方举荐,而举荐上来的大多是地方豪强之后,毕竟名额有限,给谁都是给,那自然是给能付出代价的。
不过太子也没在意。
从反对者集体后退把金长盛露出来,太子看到了他们的软弱性。
正常。
穿鞋的嘛,总是怕刀枪临身,而太子的刀枪足够锋利。
枪杆子里出政权,同样是枪杆子里守政权,如今兵威正盛,以士绅阶级的软弱性,强推一体纳税不会有问题。
大不了就把搞出问题的人给解决掉。
“行了,别说了。”朱慈烺打断了依旧争论不休的金赵二人,继续说道:“一体纳税的好处已经说的明白,若是依旧难以理解,便自请革除功名罢。”
金长盛毫不犹豫地说道:“殿下,臣请除籍!”
真的是理想主义者?
朱慈烺克制着好奇劝道:“卿正值年少,莫要冲动行事!”
金长盛说道:“小民已经思虑清楚,殿下此举不合小民之志,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小民难以违背心意为殿下效力。
小民去功名,居住乡间,耕读自娱,比终日郁郁不乐强。”
“既如此,自去。”朱慈烺同意。
“殿下,尊卑有伦,殿下三思。”
金长盛拜了拜,顺手摘了帽子放在地上,随即起身脱了国子监服,转身而去。
形单影只。
反对者近二百余人,没有一个追随金长盛离开的。
跟太子判断的一样,穿鞋的总是很软弱。
他们当然不想纳税,但是真让豁出一切去,还不如让他们缴税。
与此相比,光脚的就没那么多顾虑,这也是当初流贼越剿越多的原因,确实是除了一条烂命再没别的筹码了。
朱慈烺看向反对派,问道:“尔等意欲何为?”
诸反对派齐齐拜下,道:“臣谨遵圣谕。”
“咦~”
支持者们齐齐鄙夷。
“各抒己见是好的,然而要记住有礼有节有据,莫要冲动行事。”朱慈烺提点了一句,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