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寂然开门的脸色有多黑,这关门就关的多响,不找个地儿去做关门弟子真的是可惜了,保证关门关的有气势还有水平。他把自己的骨头捏的“咯咯”作响。
“……哥我错了。”
温九已经习惯性的去找陆楚珏把脉了,陆楚珏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面色惨白,不管怎么看都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他闭着眼,这一刻倒是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什么动静能够吵醒他,也只有胸前的起伏还能说明这个人还活着。
叶忱这段时间也只是从旁人口中听闻他的近况,没有亲眼见过,今天才知道他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了,她虽然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不太喜欢他,但是也不希望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冻结在半路。而且如果他们不能把陆楚珏活着带回凉州怕是陆老爷也不会放过他们。不过要是凉州百姓知道了指不定给他们送一面锦旗,就写为名除害四个大字。
“他……还好吗?”
“你说呢?”寂然斜睨了叶忱一眼。
他看着像一个植物人,也只是还活着吊一口气罢了。
“……他这样多久了?”
她话音刚落,那头鼾声就跟着响起来了,跟打配合一样,你方唱罢我开场。叶忱一下傻眼了,她还以为这祖宗是半死不活躺床上躺了这么多天,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睡得这么香,她火一下就窜上头了。
“寂然?这就你说的身患重病?”
叶忱阴阳怪气的,听着十分欠揍,寂然见过大场面的人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面不红心不喘:“对。”
接着就是更加响亮的鼾声。温九这时候也把好了脉,他看着陆楚珏的模样还在叹气:“老样子,脉象平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睡都睡不够。”
叶忱已经对这厮失去了同情心,愤愤的说:“估计背着你们熬夜了。”
温九没有理会她,凝神又看了陆楚珏一会儿,他比以前瘦了些,也不再有那么白净的少年气,整个人看着便是颓然的样子,就像是失去了养料的花。
“他上次醒来是什么时候?”
“……一天前。”
温九站起来,头一次用那么严肃的声音与人说话:“寂然,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
寂然似乎是知道这个结果的,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脸色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通红,甚至还有些颤抖,他在纠结,亦在思考。人不可能这样不吃不喝的,陆楚珏清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早晚有一天会完全睡过去,再也起不来。“好”这个字在他的唇齿间徘徊流连,几次都要冲出去,又被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后果,只是他不能,他不能。
“因为十年前的事情吗?”
??叶忱盯着寂然,声音一下子拔高:“所以呢?因为十年前泽川对不起你,十年后你就要让你救命恩人的儿子死在泽川?我记得你说过吧,是陆老爷救了你把你带回凉州的。陆楚珏是他的儿子,他现在快变成植物人了,你为了你所谓的恨要亲手杀了他吗?”
??寂然这时候展示了何为沉默是金,他低着头,甚至不看叶忱的眼睛,但是他就是一言不发,一句脾气都没有,他知道这两个人应该是懂了些什么,但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跟自己亲身经历是完全不一样的。
叶忱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了,逐渐放软了音色:“我知道我不是当事人,有些话我是没资格说的,可是……”
“够了!”
寂然突然抬起头,大声打断了叶忱的话,他的眼睛一片通红,似乎正在满心压抑着什么,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动着,只让人担心他接下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你懂什么?被绑着放到竹排上的又不是你。”
他唇色一片惨白,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停颤抖着:“那些人就站在岸边冷冷的看着,河水很臭,臭的我几乎想吐出来。我想找我的爹娘,却发现他们怕我爹娘闹事把他们绑了起来,我看见他们在岸边哭,我们在竹排上哭,那些自由的人却在笑,他们怜悯的看着我们,却又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后来宁河起了大浪,竹排摇摇晃晃的随时都要翻下去,运气不好的被放在边上的孩子摇一摇就下去了,我运气好被绑在中间,水从缝隙里漫上来打湿了我的衣服。我看他们一个一个的翻下去,连一声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我也被掀翻了,掉进了水里,你知道我在水里看到了什么吗?一个巨大无比的,猩红的眼睛。那个眼睛四周都是鳞片,那鳞片闪着寒光,好像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它嘴里还叼着半条断掉的手臂。我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