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忱不是第一次体会等待的感觉了,只是等待的背景变成了古代而已,没有医院洁白的走廊,也没有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其实她很喜欢消毒水的气味,那个气味让她感觉安心。就好像人送到医院之后就会活下来一样。
神色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医院的那条白色的走廊,有护士推着年迈的老人从她身边经过。轮椅碾压过地面会有轻微的声响,整条走廊都是安静的,这点声响便格外可贵,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更加洁白的门。门紧紧关闭着,正上方“手术中”三个字却红的刺眼。或许还有人在低声啜泣,只是在这种地方,连放声大哭都是一种过错。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她迷迷糊糊的想,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太久,她记不太清楚了。
似乎有一个医生从门后面走出来,然后告诉她:“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后来这句话一直禁锢着她的大脑,她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说不出来,瘫坐在椅子上就像一个废人,眼神里的哪一点仅有的色彩也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力气,也不想回答。
那天之后她就是孤儿了。
“叶姑娘,叶姑娘!”
温九叫了她好几声,他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叶忱的双手都是鲜血,目不转睛的看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些血迹已经开始干涸,整片整片的附着在她的手上,想来滋味不会太好受。他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叶忱!”
这时叶忱才从自己的回忆中惊醒,她的眼神还是茫然的,但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站了起来:“她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隐约听见内室传来一些响动,惊喜的感觉在她的神经末梢炸成一朵烟花,她的嘴几乎是一下子就咧开了:“她……没事了?”
温九看着她惊喜的模样似乎不太愿意打击到她:“也不完全算……她……”
叶忱已经顾不上后续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进去,叶安正坐在床上,只是看着确实了无生气的,没有神采也没有什么动作。但是脸上的血迹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现在看着又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叶安!叶安!你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惊喜与关心。
叶安没有动,还是保持着刚才的样子,她此刻完全就是一个提线木偶的模样,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操作,永远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叶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她的魂魄似乎被人抽走了。”
叶忱的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举动没有意义,它代表不了任何情绪。她慢慢的闭上眼睛,好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自己脑子里。温九注视着她,怕她做出什么过于激动的事情,可是她没有。叶忱只是沉默着睁开眼,她看起来疲惫异常。
“走吧,我们去找素灵。”
温九担忧的看着她,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不好。
两个人一同上了马车,温九在前面赶车,叶忱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是一点还剩下的理智撑着她继续走下去。她本身的记忆和阿福的记忆忽然在某一刻开始重叠,两个不同却又充满相似的人生在她的脑海里交互闪现。
她能看见熟悉的黑板同学,能看见火红的太阳从田地的东边探出头,这是两个平凡又截然不同的人生。她似乎有点弄不太明白她现在到底是谁了,她的左耳听见的是现代科技制造出的诸多声响,右耳却是来自深林与天地的虫鸣鸟啼。
接着她似乎又看了两个世界在她面前出现,相接处是一条直白简单的黄线,她站在黄线上,觉得自己压线了可能要扣分,但是无所谓,她没驾照。这条线很长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只是在视线的尽头似乎有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她又四处张望了一下,两侧的世界忽然开始了自己的运转,生机从叶忱的脚下开始蔓延,一个又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开始成为两个世界的齿轮,承载着时间前行。她好想回家,可是两边都有家。她慢慢的挪动了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她似乎是这两个世界的太阳,随着她的前行,两个世界也开始前行,从白天到黑夜,黑夜又到白天,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只是两边的黑白永远是相对的,永不重叠。她忽然又惊恐的发现一个事情,她在这个地方似乎只能前进后退,她无法进入到任何一个地方,只能一直压黄线,一直走。
“叶忱?叶忱?”
她的头顶传来温九的声音,她知道他在叫她。
“我在这儿!”
她大喊着,温九的声音却越来越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