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典询问道:“巨鹿伯。您看此事应如何处置?要不我现在就派人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抓来。”
卢象升看了看朱大典,反问道:“朱大人。你觉得将这几人绳之以法,事情就解决了?”
朱大典忙说道:“必须将这运河上的几个钞关进行一番彻查。一定不要让这种欺压百姓、盘剥商人的情况再次出现。”
卢象升说道:“朱大人。这个行为十分恶劣。他们这些吏役中饱私囊,从中受益。但是官府、商人、百姓却受到损失。久而久之,会激化矛盾,影响整个大明的。”
朱大典听了,不禁觉得卢象升有些小题大做了。放眼这个大明,从上到下,谁不这么做。有几个不这么做的。
不过他不敢顶撞卢象升。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卢象升在这个大明树立的权威。
尤其是他喜欢“讲道理”,令大家印象深刻。
朱大典可不敢惹恼卢象升,他忙说道:“巨鹿伯说的是。不是我替他们辩解。这些小吏的月粮发放不及时,为了生活,克扣一些。也算是情有可原。不过犯了错,该处理,还是要处理的。”
朱大典说的是实情。人最基本的需求,那就是活下去。
养家糊口,那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
连饭都吃不上了,谈什么规矩。
卢象升说道:“的确是情有可原。不过这决不能是他们肆意妄为的理由。这样吧。咱们两手处置。对有问题的,依法处置。对拖欠的月粮,进行补发。”
其实,卢象升还有一点没有说。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了也没用。那就是无论是官员的俸禄,还是吏役的月粮,有些低,应该适当地提高一些。
这个问题是朝廷应该解决的问题。卢象升解决不了。因此,他并没有说。
朱大典一听,笑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家一定会很高兴。只是此事牵涉甚广,应上报朝廷呀。”
卢象升回道:“此事应该上报朝廷。不过浒墅关就不必了。证据都摆在这里了。将整个钞关整顿一下。该抓的抓,该辞退的辞退。朱大人,我会安排人配合你的。”
这哪里是配合,这明显是监视嘛。
朱大典忙表态道:“巨鹿伯。下官一定将整个浒墅关整顿好。让那帮鱼肉百姓、欺压商人的家伙滚出去。”
卢象升听了朱大典的表态,十分满意,说道:“我会上报朝廷,请求对八大钞关进行一番整顿。当然了,俸禄低、月粮少的问题,是全国性的问题。我可以向朝廷提建议,适当增加。不过能不能成,还得看朝廷的意思。”
朱大典说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全国各级衙门、各处部门都增加的话,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朝廷现在的财政依旧是十分艰难,恐怕够呛。”
卢象升也知道够呛。不过他该说,还是得说。既是向朝廷反映一下下边的真实情况。同时也算是为朝廷建言献策。
卢象升说道:“咱们将整个运河修缮好。来往的船只通行顺畅,行程缩短,就会增加收入。漕粮运输也会提高效率。通行的船只会越来越多,收取的商税、船税也会增加。
适当地增加大家的俸禄和月粮,只会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从而形成良性循环。”
卢象升一直强调制度建设。利用制度来约束个人行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按规矩办事。
朱大典十分认同卢象升的话。不过他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钞关里面的复杂性,不亚于朝堂之上。
能够进入钞关的,可都不是一般战士。
一个小吏,有可能都是谁家的亲戚。
不过,既然巨鹿伯卢象升点名要整顿浒墅关,那是一定要整顿的。
至于那些求情的人,那就让他们去找巨鹿伯卢象升求情吧。
作为凤阳巡抚的朱大典是绝不敢开这个口子的。
如果让卢象升知道了,还不得把自已活劈了。
不应该是“劈”,应该是“斩”。
因为卢象升手中有尚方宝剑。
卢象升接替朱大典,负责淮安府和扬州府这段运河的修缮工作。
朱大典则前往浒墅关进行钞关整顿。
卢象升向朝廷建议整顿钞关,提高俸禄和月粮的奏疏刚刚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京城那边就传来了信。
原来,施琅、刘文秀率领的海运船队,成功将二十万石漕粮运到了辽东。
运送漕粮走大运河的话,行程大约是三千五百多里地。需要一个月左右。
而走海运的话。也就是十日左右。
效率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