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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故城与故人(2)

屠夫人哀思过重,眉头紧蹙间恐瞬息间便垂泪伤心,手中紧握着夫妻二人各自挂在腰间的定情鸳鸯玉佩。众人不忍再多多叨扰,将屠先生的遗体归置好后便告辞离去。

缪钰虽十四芳龄,却是个颇懂礼节的姑娘,亲自领着秀葽几人前往客栈投宿。

明斯乔在水晶宫里受了许多惊吓,由明泓遥陪着昏昏沉沉睡在马车中。童郸牵着马跟在缪钰和秀葽身后,默默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容幻是个清净的人,若不是特意寻他,必然不会发现他就跟在身旁。

“姑姑,前面就是老百姓为鬼王大人修建的宫庙,特别壮观呢。”缪钰指了指前面灯火通明的一处院落,牵出一抹笑意为秀葽介绍。

思虑着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走到了宫庙前。秀葽抬眼看着门匾上气宇轩昂的“鬼王殿”几个字,寻常道观庙宇夜晚都紧锁大门,这鬼王殿却夜不闭户,还真是奇特。

屠先生生前也曾对这座鬼王殿赞不绝口,既然走到了此处,众人也就决定进去看一看。缪钰提着裙摆迈过门槛,“正殿当中那座鬼王石像就是家父亲自雕刻,那几日夜夜赶工,几乎熬瞎了他那双眼睛。”

秀葽倒不奇怪屠先生对待斩东风如此虔诚。但凡是见识过鬼王风姿的人,无论是黄口小儿还是耄耋老人,都会拜倒在他的衣袍之下。若是心怀畏惧的话,那就得另说了。

“既然是供奉香火的庙宇,为何要夜不闭户?”容幻轻声问出心中疑问,并无半分不敬之意。

缪钰轻笑,觉得面前这位公子虽翩翩怡然,却是个没头脑的人,甚是可惜。“这可是鬼王大人的香火,那些觊觎钱财的人,莫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容幻这才反应过来,垂首自嘲地笑了笑。供奉神灵的香火每每遭人算计,进献鬼王的财宝却无人抢夺,这世间最会投机取巧的便是肮脏的人心。

秀葽走到那座巨大的石像前,双膝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置于面前,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虽没有万分把握她心中这份敬意能传达到斩东风的心中,秀葽还是如此做了,算是无愧于自己的本心。

“秀葽姑姑,既然你回来了,是不是——该去看看鬼王大人?我偶然听父亲提起,如今除了一只三尾猫与鬼王大人朝夕相处外便再无他人,实在是过于寂寞了些。若是他知道你回来,定然会非常高兴。”缪钰并不知晓斩东风勒令秀葽离开灵巅的事情,说者无心,秀葽听着心中异常苦涩。

容幻捏住秀葽的衣摆,温柔看着她,“你——”

“我还记得他的话。”秀葽先声拦住他阻止的话,轻轻挥动衣袖,将其从容幻的手中挣脱。

“不,我的意思是你该回去看一看他。”

容幻转身,退出了明亮的正殿。只是他刚刚站稳身姿,回头便看到身后秀葽跟了过来,他弯起嘴角,“怎么了?”

“我以为,自古正邪势不两立。”

“自然。”

“那你为何劝我回去看他?”

容幻抬手顺了顺秀葽有些凌乱的发丝,“身为清净龙门首席弟子,依从门规应与游魂鬼王势不两立,欲杀之而后快。只是秀葽,在不可动摇的门规面前,我更相信你。”

面对这样清明如皎月的梧云公子,秀葽竟想起那日渡生问情镜映出的画面。她虽言之不信,心中却也百转千思过,越来越认定她与容幻的相识并不是巧合。

那么——那一剑的原因是什么?

明泓遥从马车上下来,看秀葽与容幻望地出神,不悦地出声打断,“你俩杵在那里做什么,跟两个守门的石狮子一样。”

缪钰叩拜完走出,颔首朝明泓遥行了一礼,“公子莫急,客栈就在前面。”

明泓遥本就不急赶路,只是见秀葽与容幻待在一起就心里堵得慌,并不是有心迁怒于旁人。他讪讪道了声谢,目光沉沉在秀葽身上放了放便回到了马车上。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明泓遥了。”秀葽小声嘟囔一句,走下台阶,安慰性地拍了拍缪钰的肩头。

最后走出鬼王殿的童郸经过容幻身旁时顿住脚步,“容公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我人微言轻,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是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跟你讲明白。若你不愿意听,那我就拿出些行动来。”

容幻不动声色,“但说无妨。”

“既入轮回,上一世的纠葛就该随风消散,一切将回到原点。”

“嗯。”

童郸看着他逆来顺受的姿态,心里有些窝火,“若你这一世负了我姐姐,童郸会拼尽全力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容幻轻笑,不答话步下台阶,跟上秀葽与缪钰的身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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