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安皇城,夜凉如水,比白日里火上浇油的气温让人心里舒坦了几分。
专为皇家宗室会诊疾病的褚医仙府邸被人急力敲开,睡意未消的小厮打开红漆大门,看到门外站着怀将军府邸的孟管家。
小厮登时便没了困意,赶紧给孟管家作揖赔礼,“不知孟管家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我家大公子身患重疾,请了十几个郎中都不见好转。怀将军特意到宫中求了圣旨,请褚医仙到府中瞧一瞧。”孟管家客气地说道,手拿绢帕拭了拭脑门上的汗。
先是怀将军,又是圣旨,小厮听得心惊胆战。恐耽误了贵人的疾病,小厮立刻小跑着进了内院通报。
褚医仙恰时刚攻读完灵昭真人赠与的医书,看到小厮连滚带爬闯进书房内,先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何事如此惊慌?”
“公子,君上请您去给怀将军家的大公子瞧病。”
“怀将军家的大公子?”褚医仙虽身居医药之间,对怀将军怀弘毅的长子怀通的名讳却深有耳闻,那可是位尝尝流连于花柳丛中的风流公子。
小厮点了点头,“是啊,将军府的孟管家就等在前厅。”
褚医仙本就是个慵懒的人,寻常给人瞧病也恹恹地,今日得了圣旨也只能提起精神前去看看。他命侍从取了药箱,走到大门前看到那辆奢华无比的软丝马车,心里估计这位大公子应是病的不轻。
以怀弘毅对褚医仙的了解,若不是拿出最好的配备来,即使圣旨在上也恐怕未必会前来会诊。
褚医仙到将军府时,府内已是乱作一团,内院里隐约传来女人凄惨的哭声。孟管家在前方带路,越靠近大公子的院落,那哭声便越是吵得人心烦。待走入东苑,看到那伏在地面上的十几位姹紫嫣红,褚医仙乐了,问孟管家,“这几位靓丽佳人是——?”
“褚医仙莫见怪,这些都是大公子的妾室,看到大公子病重都伤心不已。”孟管家老脸一红,硬着头皮解释道。
褚医仙勾着嘴角笑了笑,抬脚步入大公子的厢房。
应是提前得了门人通报,身着玄色常服的怀将军从厢房内走出,垂首给褚医仙拱手,“我儿重病在身,深夜叨扰褚医仙休息,还请您多多辛劳,怀某愿倾尽全部家产答谢恩公。”
“将军言重了,乐童担待不起。”褚乐童赶紧抬起怀弘毅的手腕,他自知旁人称呼的一声医仙不过是君上的称赞罢了,说到底也就是个郎中罢了。
怀弘毅与夫人高氏伉俪情深,一生未娶妾室,因而膝下仅育有两子。大儿子名为怀通,胸有气韵,武艺精深,只是喜好流连烟花柳巷,算得上是个风流公子。小儿子名为怀应,幼时偶入冰窟冻出一身坏毛病来,至今还身携药香,是个深居简出的儒雅公子。
正是因为怀应的原因,怀氏夫妇对长子更加纵容,传宗接代延绵富贵的希冀全部都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你们跪在地上哭,通儿的病就会好些吗?”怀将军厉声呵斥着那群莺歌燕舞,“都给我回房间里待着,没事别来回走动。”
“是。”
喝退了这些女子,褚乐童的耳边也终于清净下来。他步入厢房,撩开青纱帐,由是他见识过许多疑难杂症也被怀通的病象骇了一跳。
怀通穿着月牙白清凉短裤,袒露在外的胸膛上竟然布满了石粒。不仅是胸膛,四肢上都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石粒,就连脖颈处也有许多。细细观察一番,褚乐童更加骇然,这些石粒都是从皮肉中生长出来的!
此时,怀通皱着眉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全身痛得已经麻木,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他视线越来越微弱,看见一个人影在自己床榻之前,“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通儿,我的通儿,你别怕——有褚医仙在,你绝对不会有事的。”将军夫人高氏挂着泪水走上前来,想要触碰怀通的身体却被褚乐童一掌打开。
褚乐童沉了面色,“如果我没有诊断错误,令郎所得的病就是含有诅咒的石魂疫,任何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会被传染。”
褚乐童有些庆幸自己刚将灵昭真人赠予的医书研读完毕,那上面恰好就记载着这种奇异病症,只是医治的方式却留有空纸。
“依褚医仙之见,眼下应该怎么办?”怀将军吩咐侍女将高氏请出去,沉声请教他。
“将所有与怀公子接触过的人全部隔离起来,”褚乐童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要见怀公子随身侍奉的小厮。”
怀弘毅立刻将褚乐童的意思吩咐下去,目光望向在床榻上呻吟痛苦的长子,泪光莹莹。“难道——老天真要让我怀家断子绝孙吗?”
据那本医书上记载,石魂疫潜伏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