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泓遥与明斯乔一间客房,童郸便只能不情不愿和容幻住到了一起。童郸虽不喜欢太子明泓遥,更加不待见闷葫芦一样的容幻,因而刻意怒目瞪了秀葽好一会儿。
秀葽自知从皇城到岚城这一路上自己对童郸的照看少了许多,便要缪钰到楼下等候,自己揽着闹小脾气的童郸飞上了屋顶。
“我早些便说过要你在守着问缘坞,你自己非要跟过来。吃了许多苦不说,如今还要跟容幻住一间客房,真真是得不偿失。”秀葽手伸进衣袖中摸了一会儿,将一小包牛皮纸包裹的东西递给童郸,“呐,给你的。”
童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情不愿地接过地打开,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面上表情缓和了一大半。
这里面是秀葽特地给童郸带的小鱼干,明斯乔生辰宴当日童郸吃了整整一盘,离开皇城前她特意问孔绚要了许多。
“我想你最爱吃鱼,今晚那一点清粥也喂不饱你的肚子,特意给你带的。现在——还生气吗?”
童郸取了一块小鱼干放进嘴里,看着满脸期待的秀葽,实在绷不住笑了出来,“勉为其难不生气了。”
秀葽摸了摸童郸的脑袋,没两下被他偏头躲开,“收下我的小鱼干就要与容幻融洽相处,知道吗?其实屠先生自小就与我相识,如果我对她们母女不管不顾,那就亏欠太多了。”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秀葽抬头望着夜空上那轮皎月,看童郸捧着小鱼干吃了一会儿才开口告别,“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和缪钰回家,你也早点休息。”
在童郸不情不愿的目光下,秀葽离开了客栈的屋顶。穿过二楼走廊时,恰好容幻打开房门,似是刚洗漱完毕,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衫。
“听说你打算在屠家小住,丧事人多眼杂,有件事我要现在跟你说。”
秀葽步入客房,看他随之关上房门,明白此事应该十分保密。舟车劳顿一天时间,秀葽也疲惫不已,强撑着精神问,“究竟是什么事?”
“嗡——嗡——嗡——”容幻还未说话,桌上被一块锦云布罩着的未知物品开始震动起来。秀葽掀开锦云布,露出那只一路上由容幻随身携带的锁灵囊。本该被封印镇压下的梦境恶鬼,此时却疯狂地发了性,迫切想要从锁灵囊中逃脱。
秀葽蹙眉,难道是锁灵囊上的封印出了差错?
“自从进入岚城后,梦境恶鬼便吵闹不已,势头越来越猛,恐怕很快就会冲破锁灵囊。鬼王多年盘踞岚城附近的灵巅之上,鬼气与灵气纠缠在一起,梦境恶鬼应当是嗅到了鬼气,误以为自己有逃脱的可能性。”容幻缓声解释,“我觉得,我们应该合力再加一层封印,以免再出差池。”
秀葽明白容幻的意思,这一路他们经历的事情是坎坷了些,好像冥冥之中就是为他们设计的历练。若是锁灵囊再出意外,那就真的糟糕了。
她点了点头,“事不宜迟,那我们立即封印吧。”
容幻与秀葽分立站在锁灵囊两侧,各自调动全身灵气,默念域锁咒语。秀葽两腕贴合,指剑交错于胸前,待容幻眼神示意,两人一同将印咒加持在锁灵囊外。
秀葽收手,暗自调度身体里的灵力,深知若再这么耗费灵力下去,不日她也会遭遇不测。只是这些她无法开口告诉容幻,她希望容幻一直都信任她的能力。
多了一层咒印,锁灵囊也终于消停了下来,犹如死灰般瘫在桌面上。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咒印开始生效后,二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明日大家会一同去屠家帮忙,也尽一份自己的心力。”容幻送秀葽出门,目光掠过她额头发际线旁的薄汗。
秀葽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几日你也好好休息,绾发的事情交给缪钰就好。”
容幻点了点头,秀葽转身下楼,算是不约而同在心里道了别。
秀葽与缪钰回到屠家时已是深夜,屠夫人房内灯火黯淡,应是早早便睡下。她帮着缪钰整理好碗筷,一同泡了澡,只穿一件水白纱裙到庭院里乘凉。
缪钰整理好床铺,擦着湿发过来唤她,“姑姑,我们一同休息吧。”
“不必,你帮我准备好煮些凉茶放到手边就去睡觉吧。”秀葽打了个哈欠,支着下巴赏月,“颠簸一路,我想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缪钰没有再劝,依言煮了凉茶,放到冷水里降了温才放到秀葽的手边。她看到小桌上那支白玉发簪,小心拿起端看了一番,“姑姑,你何时学会绾发的?”
缪钰自小就看秀葽散着一头密发,慵懒如风,像个不染尘俗的女神仙一般。今日看到秀葽绾着发髻,内心里是小小惊叹了一下,也没来得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