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有一样东西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那便是时间。当秀葽一行人还在为薛诏与蓉姬感叹的时候,身处在皇城中的褚乐童则是忙得头晕目眩,几乎日日都要进宫被明浦耳提面命一通。
只是令褚乐童烦上加忧的那位怀二公子最近往英王府跑得也忒勤了些,害得明诗怀每日心惊胆战。
褚乐童正想着如何劝说怀应少来往英王府,房门口便出现了一个低矮的人影,他用余光望去,“怀二公子还真是准时,每日都要过来关心郡主的病情。”
“我找到了可能医治石魂疫的方法。”
褚乐童“腾”地站了起来,快步朝怀应走去,双手撑在他木椅的扶手上,“真的?”
怀应缓缓抬起下巴,看着褚乐童那张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脸,有些难为情地咳嗽了两声。褚乐童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往后退了两步,好让怀应透透气。
“真的,只是这个方法是否有效我还不清楚。”怀应推着木轮进到房间中,手掌心沾了些洒在地面上药材的味道,他抬到鼻尖嗅了嗅,“看来你真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呢,竟然还拿出了雪莲来做药引子。”
褚乐童余光扫了眼书桌上的药粉,无奈地笑了笑,“即使用我的血做药引子,也未必能消除郡主身上的石魂疫。今日石魂疫的面积越来越大,已经扩散到手臂的位置,几乎夜夜都疼得无法入睡。”
“是吗?我看她每天赏花品茶,还和文官们交流诗艺,还和平常一般。”怀应拿起褚乐童方才拟好的药方,细细研读了一遍,“没用的,无论你怎么拼凑这些药,都无法治愈石魂疫。至亲之人的血肉,就是最好的药引子。”
褚乐童抿唇,“难道要让大家血肉相残吗?”
怀应将那张药方撕成碎片,再用烛火点燃好扔进香炉之中,“难道你要整个乾安国覆灭吗?”
“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今早皇城内又出现了很多起病例,不可避免的在民众之中已经产生了恐慌。褚医仙,如果你打算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就关好自己,别妨碍了我的事情。”
原来如此,褚乐童似乎明白了这些时日怀应总在自己身边晃荡的原因。但清楚过后,褚乐童便更加心焦了,怀应是想要将药方公布于众的,他在警告自己别插手。
褚乐童轻叹一口气,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怀二公子,为天下人不敢为之事,即使遭人暗算付出比生命更加痛苦的代价,你也甘愿吗?”
怀应似乎很喜欢褚乐童被自己急得蹙眉的模样,见他又语重心长地与自己说话,嘴角的笑意便弯的更加明显。他并不着急回答褚乐童的问题,而是走到了窗边,向外望去。他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此刻闲聊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褚乐童的窗外正好是英王府接近闹市的街,有三两孩童正举着灯笼嬉笑打闹着经过,鲜活的声音让人听了十分安心。
“褚医仙,我要做的事情实在称不上多么孝顺。你习得医术便更加明白,与病痛相比,我们的力量有多么渺小。正是因为我们的无能为力,便有人开始走修仙之道,飞升成仙便可以长生不老。”
修仙之道,存于世上的历史太过久远,如今能够庇护一方的神也都是很久之前飞升成仙的凡人。正是因为修仙之道的辉煌,才有了如今的大小门派,其中以清净龙门、神霄雷门、全真教以及隐世无极最有权威,四大仙门甚至还合力举办过触天大会。
清净龙门与神霄雷门驻在乾安国境内,而另外两大仙门则在烈胜国境内,正是因为有如此昌盛的修仙门派在,乾安国与烈胜国并列为内陆第一大国。
褚乐童想到这里,不免多想了一层:若是烈胜国趁石魂疫爆发之际进犯边境的话,恐怕乾安国会遭受非同寻常的打击。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药方就展现在你的面前,而你却视而不见的话,对所有感染石魂疫的病人是不公平的。褚医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句话你比我还要明白吧?”怀应的话点到为止,他从衣袖中掏出了两个青花小坛放到褚乐童的案桌上,“其中一瓶是英王爷的鲜血,另外一瓶则是明诗怀身上的石粒,你可以试试研制出不用害人性命的药方。”
褚乐童分别打开看了看,有些狐疑地看着怀应,也不率先开口。
怀应深吸一口气,努了努嘴,“诗怀郡主真的是个豪情烈女,竟然可以忍受石粒从身上割除的剧痛。要知道——她可是为了石魂疫整夜整夜哭得睡不着觉。”
“她为什么会这么做?”褚乐童瞪着眼问,突然明白了过来,“怀应,难道你将药方告诉了她吗?所以她才会忍痛将恶变的身体割给你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