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应没有回话,而是道一声告辞离开了褚乐童的房间。
明诗怀提着食盒站在庭院外,与怀应迎面相撞,她眼圈微红,语气却很镇定,“怀二公子,天凉了,记得要多加衣服。今年的皇城入秋很早,想来冬季也会很寒冷。”
“多谢郡主关怀,”怀应勾了勾嘴角,见她衣着十分单薄,“在下只希望今年冬季的雪量能多些,哪里都是白茫茫的,能让人短暂忽略掉这尘世的阴霾。”
明诗怀缓缓点了点头,越过怀应径直走了过去。
怀应颔首跟随她的步伐望过去,半晌回头,唤来贴身小厮将自己推出英王府。
“褚医仙,你这房里的药味可真浓,闻起来十分呛鼻。”明诗怀一手提着酱色食盒,一手厌烦地在鼻前摆了摆,试图挥散那些苦涩的药味。
刚送走一位菩萨,又迎来一尊大佛,褚乐童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眼下虽烦躁于石魂疫的治疗,但也不能怠慢了这位正经的皇亲国戚。他起身朝明诗怀作了个揖,“褚乐童见过诗怀郡主。”
“我以为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没想到你见了我还行礼,真是让我伤心。”明诗怀将食盒放到摆满药材的桌子上,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来我还真是来对了,你肯定没吃饭呢。”
褚乐童赶紧将零星食材收拾起来,目光不经意落在怀应方才带来的两只青花小坛上,不动声色地收进了抽屉里。
明诗怀在桌旁坐下,捏起一块褚乐童没来得及收起的姜片放到鼻尖嗅了嗅,而后又十分厌恶地扔到了地上,“这些东西对我的病没有用。”
“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没用呢?”褚乐童压下自己的性子,将那块姜片捡起来妥帖放入药盒中。
“难不成——你真如怀应所说要将药方隐瞒于我吗?”明诗怀说得凉薄,似乎也不太在意褚乐童的隐瞒。
“你既然知道了,准备怎么办?”
明诗怀缓缓点了两下头,认真地想了想,“那就死吧,反正人世苦难。若是让我为了一己之私就置父母亲于死地,死后肯定要下地狱的。”
褚乐童早知明诗怀会这样选择,并没有任何意外感。他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评价,肚子里的各种药材名翻来覆去。
明诗怀将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三碟小菜与两碗米饭,侧头看着呆呆的褚乐童,“过来坐啊,杵着做什么?”
褚乐童这才慢悠悠坐到了她的对面,看了看碟中的菜肴,“郡主准备地真是丰富。”
“这算什么,不过是小厨房里的家常菜而已。”明诗怀递给他一双玉筷,看他面容有些尴尬,笑道:“你该不会误以为我亲自为你下厨吧?若是褚医仙想吃我做的菜肴,那就努力将我这条命留到冬天吧。”
“郡主何出此言?就算不是为了品尝您的佳肴,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您平安。”
明诗怀卖关子地笑了笑,“因为我做的雪水烹鱼可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