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绿心中对乐译存有疑虑,回到智渊山庄后派人将饮风从他的宫殿中接了出来,本人却并没有露面。她清楚乐译即便别有想法也不会在这一夜动手,但天生的机敏让莘绿不得不对临仙国的几位皇子谨慎对待。
景澄恶意戏弄了莘绿,第二日到上书房时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席春说这次猎奴比赛景澄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满,足足赢下了众人两千两黄金。
“莘绿妹妹,你的罪奴拼命活下了四人,不输不赢,也是另外一种胜利。反正——你也无心于这种残暴的游戏。”
席春说得无意,但莘绿却听进了心里。她放下手中的狼毫,目光看向靠着椅背惬意喝茶的景澄,问席春,“姐姐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我昨日提早离开是因为脸有些晒伤而已。”
席春摆了摆手,“别解释了,你脸上那般嫌恶所有人都看得真真的。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一场游戏而已,你不必勉强来讨我们的欢心。”
“是吗?”
席春盈盈笑了起来,凑到莘绿的身侧低声道:“其实我们都不大喜欢这猎奴比赛,不过是陪着太子皇兄胡闹罢了。我是众皇子中最小的,就算惹了父皇不高兴,也有皇兄们替我顶着。所以啊——我就是凑热闹而已。”
席春天真可爱,心无城府,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让莘绿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是苦了二皇兄,昨夜回到智渊山庄便倒下了。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估计要有些时日见不到他了。”
若说用病痛来请假逃课的,莘绿想也只有乐译能做的出来。照蕴和的性子来说,即便生病也会来上书房听课。如此向来,二殿下这病应该十分严重了。
席春说得可惜,但扭脸便凑到了一旁听星纬复述话本里的故事。只留下莘绿还在思虑着蕴和的病情,盘算着是否要去看望一番。
莘绿最讨厌自己爱将无所谓的事放在心上,她原本已经打定主意不去探望蕴和,但七上八下地心却把她折磨到深夜。
婉儿不清楚她突然失眠的原因,只能命人煮了安神汤送来,“公主,这都四更天了,明天眼下肯定要有乌青。”
“饮风——你安排他去做什么了?”莘绿将安神汤一勺一勺送进口中,苦涩的味道反而叫她清醒了不少,困意是一点也找不到。
“原来您是在担心他啊——公主放心,他最近还在养伤,等伤好了就还让他到您的身边保护您。”婉儿跟在莘绿身边多年,就算不能全然明白主子的心思,揣摩三分还是有这个水平的。
饮风此人,幼时是莘绿的伴读兼玩伴,两人感情非常深厚。后来他父亲犯了欺君罔上的大罪,全族被削籍为奴,莘绿虽想救饮风却无奈女儿身,只能任由他失去了自由。
这么多年,莘绿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好过些,一直在心中骗自己他已经死了。她从未想到会与饮风重逢,更没料到重逢的地点竟然是在临仙国。
还好临仙国不似戎国,整个皇宫的人都盯在莘绿一人身上,她任性救下饮风也不会引人怀疑。莘绿觉得如今就是老天最好的安排了,她希望能将饮风带出苦难的人生。
“也不知他现在的身手如何,若是被人试探出来,麻烦就大了。”手中的安神汤莘绿只能忍着喝下三口,余下的尽数还给了婉儿。
婉儿有些微怒,“您睡不着觉是因为心事太繁重,心病难医,您还不好好饮用汤药,真是要急死奴婢才好。若您的身体有个三长两短,婉儿如何面对寒夫人,如何面对戎国上上下下,更叫婉儿如何自处?”
“好好好——婉儿,我喝,我喝还不行吗?”莘绿被唠叨地耳朵疼,赶紧将婉儿手中的安神汤夺过来,闭眼灌到了口中,强忍着吐出来的念头吞了下去。“明明是个豆蔻年华水灵灵的小姑娘,怎么唠叨起来比老妈子还烦人?”
婉儿瞧了瞧空空的汤碗,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奴婢是为了公主的身体好。”
多亏了余下的那半碗安神汤,莘绿如今是丁点困意都没有了。窗外月凉如水,莘绿乘兴起意穿了御寒的披风便领着婉儿走出了题妍坞。
这个时辰整个皇宫都静悄悄的,完全没有白日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智渊山庄的宫门已经下钥,莘绿要想散步便只能去花厅。
“公主,咱们回去吧,奴婢有些害怕。”
智渊山庄内灯火通明,但石板路中却空无一人,就连夏蝉也哑了声音,静谧到了极致便是悄然入骨的恐惧。
莘绿安慰胆小的婉儿,“别怕,智渊山庄每个时辰都有侍卫们轮番值守,安全地很。”
“您还挺放心,”婉儿往莘绿身边靠了靠,有些委屈,“若是皇宫里没有危险,怎么还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