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仙长尊二十年,临仙国与戎国就边疆灾民流窜问题,险些挑起战争。两国朝臣俱是人心惶惶,就战或不战商讨半月有余迟迟没有结果。
戎国受临仙压制长达几十年的时间,心中早就愤懑不已,但苦于还有一位长公主困于临仙。若是决意要战,便是置长公主于死地,置百姓于不义之中。
临仙虽为大国,但近年来皇室宗亲大部分好逸恶劳坐吃山空,将祖宗打下的基业基本挥霍一空。倒也不是没有与戎国一战的实力,临仙皇帝担忧的是武奇国。若是武奇国趁两军交战之际偷袭,那临仙将为人鱼肉,任人刀俎。
正是盛夏时节,莘绿亲自为王后娘娘展示酿制青梅酒的方法,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
王后看着她娴熟优雅的动作,不免想到前朝纷争,她无法想象莘绿被问斩的画面。这个孩子太过美好,这些年来甚至替代了席春的身份,她也是真心喜欢莘绿。
莘绿正讲青梅的果肉,感觉王后的兴致降了下来,她便将手里的物件交给了奴才们去完成。她自己则是夺过了婉儿手中的罗扇,为王后摇着,“娘娘是想到了什么?”
“你这丫头机敏得很。”
莘绿吐了吐舌头,笑道,“我是怕不知什么时候惹恼了您,到时可就后悔不已了。”她见王后笑了,顿了顿又说,“其实我知道娘娘在忧心什么。娘娘也是女儿家,肯定理解莘绿如今的处境,活命与否全都掌握在他人的手中。莘绿能做的便是掌握好每一天的快乐,绝不忘记替席春姐姐孝敬您。”
莘绿这番洒脱又透着无奈的说辞,真真刺痛了王后娘娘那颗心最柔软的地方。感同身受,是的,她太清楚身为女儿家的无奈。
曾经她也被人挟持着做了一个并不快乐的王后,还硬着头皮允许丈夫纳妃,谁知道她从来要的都是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有情郎罢了。
金钱,权势,这些镀着金色光芒的欲望之物,她毫不在乎。
“莘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是个心思纯良的好孩子。你放心,若是他日真的战火纷飞,我一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王后娘娘摩挲着莘绿细嫩的手掌,说得很认真,“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女儿了。”
从中宫走出,日头晒得莘绿无法睁开双眼,索性便下了轿辇只带了婉儿一人徒步回题妍坞。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还没到花厅脚腕便有些酸痛,不禁嗤笑起来,“看来我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哪有像您这么说自己的?”婉儿埋怨地瞪了一眼她。
莘绿推开婉儿的搀扶,扶着城墙弯身揉着自己的脚腕,“这里是不是离上书房很近?”
“是。”
上书房曾经是皇子公主们读书习作的地方,但天公不作美,先是太子被褫夺,然后席春失足溺亡,到后来乐译病情加重,就连蓝师傅都没有教书的兴致了。
既然走到了这里,莘绿便转了方向,也许故地重游会让她的心绪简单一些。
上书房的摆设还如从前一样,雅致、大方,让人进到其中便不自觉想要坐下品读一本诗书。负责轻扫的宫人们已经干完自己的活,正聚在一起望着天空的云彩,就连莘绿进到里面都没有惊扰了他们的雅兴。
莘绿率先遏制住了婉儿的呵斥,这丫头近年来越发有气势了,见不得一丁点不合规矩的地方,变得像宫中的那些老嬷嬷一样煞有其事地讲规矩。
“奴才们给莘绿公主请安。”
后知后觉的宫人们向莘绿行礼。自从陛下撤销上书房的作用后,他们便日益懒散了起来,也不知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竟然有两位贵人不约而同来了上书房,真是吓坏了他们。
莘绿转身往教室走去,“你们各司其职吧,不必费心伺候我。”
宫人们互相看了看彼此,心道:嗯,这两位贵人连吩咐都一样,真是巧了。
“公主,您看,那是不是奇光赫殿下?”婉儿本来正跟在莘绿身后,目光一瞥竟在垂柳岸旁看到了身穿绛色衣袍的奇光赫。
莘绿朝那边望去,奇光赫也转过了身,似乎是听到婉儿的声音。两人相识一笑,默契地朝对方走了过去,然后在符合礼仪的距离下站定。
婉儿懂事走远了些,欣赏着池中的锦鲤。
“你怎么会在这里?”莘绿莞尔一笑,柔声问。
“你呢?”
“路过。”
“巧了,我也路过。”
莘绿缓缓点了点下巴,扶着酸痛的腰坐到垂柳之下,仰面看着奇光赫拍了拍身侧的草地,“坐呗,站着不累吗?”
“你信不信我跟蕴和说你勾引我?”奇光赫脸色很臭,他们这些小辈之中唯一没有变化的大抵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