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绿想过无数种和蕴和反目成仇的场景,以为自己那时一定会有勇气面对这样一个薄情的人。但事实证明,她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莘绿被临仙侍卫们拿下的时候,她还承欢在王后娘娘的膝下,两人正品鉴着御膳房最近新出的甜品。
从王后娘娘惊愕的表情上来看,她并不知情,或者说根本没得及通知她。
两名侍卫把她摁着跪到地上,架起她的两个胳膊,令她毫无站起的可能后才慢悠悠向惊得哑然的王后娘娘回话。
“娘娘,微臣奉陛下之意将这个泄露临仙机密的戎国公主拿下,恕微臣惊扰了您的雅兴。”
泄露国家机密?莘绿在心头揣摩了一番,确实是个王后娘娘都无法求情的罪名。
“莘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后娘娘扶着胸口,表情更加惊愕。在她看来,莘绿从来都不是一个不仁不义的人,而这些侍卫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对面前这个孩子刮目相看。
莘绿没有开口辩解,神色黯然地任由侍卫们将她拖进了天狱之中。铁门与锁链碰撞,锁芯紧紧锁住的声音清脆地像水晶坠落在地一样,莘绿有点讽刺自己的苦中作乐。
很快,婉儿也被押进了同一间牢房中,主仆二人总算会面了。
“公主,他们有没有欺负您,您还好吗?”婉儿哭着跑到莘绿的面前,关切地问。
莘绿没有回答她,而是掀开了婉儿的衣袖,手腕上果然有几道青痕。这些伤痕若是种在她的身上,莘绿绝不会掉一滴泪,偏偏是放在了婉儿的身上。
婉儿哭着将她的泪痕擦干净,坚强地说:“婉儿不疼。”
“傻丫头,你何必要反抗,反而伤了自己。”
婉儿嫉恶如仇道:“从婉儿做您侍女的第一天起,我就清楚要为了您的生死存亡而着想。他们不由分说闯进题妍坞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奴婢自然不能答应,情急就和他们动起了手来。”
“傻丫头。”
婉儿这么做也没有错,她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看着婉儿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莘绿的心情还是无法平复下来。
莘绿慢慢走到牢前,抬手摸着冰凉的铁柱,笑,“这里倒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
“公主,您这是苦中作乐吗?”
“能和极光馆相媲美的好地方自然只有这里了。”
莘绿被关了一百天,一直等着会有什么人前来拜访,只是没想到这人到深夜才来。莘绿睡得浅,脚步声由远及近将她惊醒,抬眼看到了一道铁栏之外的妙之公主。
万万没想到,跑到她面前落井下石的人竟然是妙之公主。莘绿还以为这位杀人不见血的妙之公主会一直隐于幕后,如何都不会亲自到她面前耀武扬威呢。
“莘绿公主,意外吗?”
“当然,毕竟你我只见过一面,哪有什么新仇旧恨来算账。”
妙之举起一根手指,放到唇前,“不,也许你不认识我,但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因为我和蕴和的关系吗,让你迫不及待地立刻出手。”莘绿缓缓站了起来,走到铁栏之前,清楚地看着妙之的表情。
妙之轻笑,将手放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一开始你就输了。莘绿公主,你永远挣脱不了背后戎国的标签。你是戎国公主一天,就一天没有机会与他生死相守。但若你不是戎国公主,也算幸运,此生都没有机会见到临仙二殿下的仙容吧。”
“你说得对,”莘绿毫不反驳地点了点头,“那莘绿就在这里祝愿武奇国与临仙国的情谊世代永存吧。”
妙之故作惊呼了一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她眼眸含笑,“今天晨起,边境正式开战,第一道战报如今已经进了宫门。”
莘绿屏息静听,果然有银箭铃的乐声。
妙之翩然转身,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高昂着下巴走出了天狱。而莘绿也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双腿无力瘫在了地面上。
怪不得——
无所谓了,反正父皇已经决定将她变为一粒废子,顾影自怜只会讨人嫌弃罢了。
“婉儿,对不起,我们恐怕逃不过这一劫了。”
婉儿默默流泪,摇头宽慰莘绿。
莘绿知道自己死前还要再和一个人见面,她整整等了五天才等来了他。他身穿锦绣龙袍,眉宇间除了仁慈外便是严厉,曾经也和颜悦色与她谈论过香谱,如今却换了另一张面孔来对待她。
一张龙椅放在铁栏之外,华丽的尊贵感与这座天狱格格不入。临仙皇帝坐下,一手扶膝,一手数着手内的佛珠。
莘绿五日滴水未尽,但依旧拿出剩余的力气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