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血,许前生之诺,禀今世之愿,献继世之情!盼极罗大帝降下神威,惩负我之人,灭沽名钓誉之国!”
莘绿伏在蒲草之上,头越来越低,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完了这一串咒言。
话落,她便倒了下去。
眼睛闭上之后,便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莘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冗长冗长的梦,但因饥饿而浑身无力的感觉却在清醒的刹那间回归到感官之中,而光明之中,站着一位身着嫁衣的新娘。
一开始看得并不真切,视线渐渐清明之后,莘绿发现是妙之。她盛装打扮,婚服上绣着比翼情鸳,眉间一点朱砂圆记,绛唇微闭,刺得莘绿眼睛生疼。
妙之示意身后候着的宫人,那宫人得令提着一桶水走到莘绿的面前,提桶兜头浇下。
莘绿被冷水激地坐了起来,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行了,你醒了,终于可以好好说说话了。”妙之向前走了一步,立在莘绿的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如落汤鸡般的狼狈模样。
“说什么?”莘绿捂唇咳嗽了两声,努力压下自己的难受。
“你看,”妙之转了转身,眼里闪过炫耀的神采,“好看吗?曾经你梦寐以求的嫁衣,终于由我穿上了,如何?”
莘绿嗤笑,“谁跟你说我梦寐以求的,别天真了。全天下最爱蕴和的人是你,可蕴和最爱的人是我,妙之你如何都战胜不了。”
“谁说的?”妙之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神也越发狠厉了起来。
不过是死人最后的挣扎罢了,妙之竟然也能被惹怒,真是嫉妒心作祟啊。莘绿看着她被自己的三言两语便恼羞成怒的妙之,行将就木的心情却好了起来,不禁笑了起来。
妙之见她竟然笑了,怒气便更加厉害,她抬起手掌高高抬起又狠狠落下,扇地莘绿耳鸣了好一阵子。
莘绿低着头缓了好一阵子,冷笑着抬起脑袋,毫无感情地看向妙之。
“好,那我就向你讨要一份新婚礼物吧。”妙之阴冷地微笑,鲜红的嫁衣外好像笼了一层蓝色的焰火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牢笼外跑进来了两个狱卒将莘绿狠狠按在蒲草上,反正她本来就已经没了力气,妙之这么做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妙之从嫁衣中拿了一把匕首出来,缓缓拔出剑鞘,光亮反射在刀刃上映在她的脸上。然后她端着欣赏的目光,将匕首刺入了莘绿的眼中。
莘绿所感受到的,先是冰冷,然后才是漫无边际的疼痛。不过她没有哭喊,嗓子没有力气,而鲜血已经和泪水混在了一起从她的面上静静淌下。
她孱弱的身体唯一能表现出来的,便是止不住的颤栗,像是偏偏起舞的蜻蜓被人拔去了羽翼。
“如何?是不是很痛快啊?”妙之将两颗腥红的血球端到了莘绿的面前,鼻尖立即有了刺鼻的血腥味,莘绿不为所动的僵在原地。
“我看你这双眼睛不爽很久了,真的,今天还真是痛快。”妙之将两颗血球扔进了巴掌大的瓷坛中,愉悦地弯了眉眼,然后交给了身后的婢女。“我以宜王妃的身份,谢过你这份隆重大礼了。”
两个狱卒放开了莘绿,她仿佛失去操纵线的木偶血面朝下摔在了地上。
妙之蹲着自己胜利者的姿态,冷冷看着残疾的情敌,心里痛快地想要痛快大笑。她抬起双臂,看了看身上华丽繁重的嫁衣,越发期待七日后的大婚,届时她一定是全天下最美丽最得意的新娘。
对于女子而言,能嫁给一个心里欢喜的男人,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
妙之迈了一步,迈第二步的时候却发现有些困难,回身竟然看到莘绿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裙。厌恶袭上心头,她用尽全力将莘绿蹬到了一边,检查裙摆时却看到了一片暗红色。
“将她扔到城郊的乱坟岗去!让那些吃人的乌鸦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妙之盛怒,大声吼着那两名狱卒。
莘绿“哈哈哈哈”冷笑了起来,她手攥住了身下的蒲草和泥土,声线努力稳定,“妙之,若我死了,定要向你讨债!”
“讨债?你就算做鬼也是被阎王下到油锅里去油炸,根本找不到我,好吗?”妙之说着又狠狠在莘绿的肚子上踹了一脚,狠狠瞪了一眼那两名狱卒便拂袖离开。
也许,多停留一刻,她便会被这个女人即使落魄也有尊严的姿态给击垮。
妙之公主离开,莘绿奄奄一息,狭小的牢笼中只剩下那两名狱卒面面相觑,张了张嘴谁也不敢先开口。
莘绿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气息,“照她说的做吧,否则她那滔天的怒气就要传到你们身上了。放心,我死了你找你们索命,我清楚自己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