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赏月佳节,天界也免不了俗,多半神官们都聚到了广寒宫外欣赏嫦娥舞袖的美景。多亏了如此,碧无往天牢的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就连天牢里的守卫都少的可怜。
蕴和正默练心法,抬眼便看到碧无蹲在结界外盯着自己,险些被吓得走火入魔。他走到碧无的面前,坐下,朝她明朗地展开一个笑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碧无从衣袖中伸出手,戳了戳结界,“这个东西究竟有多结实。”
“砰!”
话音刚落,横在他们之间的那道结界应声裂开,顷刻间消散化为乌有。而碧无的手已经毫无阻碍地伸到了蕴和的面前,不自觉掐了一把他的脸颊,“好久不见。”
蕴和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勾过碧无的后脑勺,将吻重重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呼吸交缠,很陌生,却很让人怀念。
碧无并非是个扭捏造作的人,主动地给予他回应。
这一个吻绵长而细腻,像是阔别已久的重逢,像是拨开云雾的晴朗,若没有时间的界限,他们希望可以持续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说实话,碧无很讨厌满心欢喜一个人的感觉,你的彷徨、小心、谨慎都被他的情绪牵动,往往付出未必有可观的回报,似乎就是望不到尽头的长途跋涉。
可是蕴和不一样,他给予碧无曙光,让她相信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生能有这样一个人,就很幸运了。
“说说,你方才是怎么解开结界的?”
天牢结界坚硬无比,必须要有特定的心法才能解除。蕴和亲眼看着那道结界在自己的眼前碎裂,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碧无莞尔,“外面传言天牢结界无懈可击都是唬人的,只要熟稔心法就可解开。不过这个心法知道的人很少,且都是帝君的心腹,因而我为了得知花了小小番功夫。如何,我有时还是很厉害的,对吧?”
“确实很厉害。”
“当然,我就是解开与你说说话。你要是今日从这里出逃的话,咱们的婚事怕是要无期限的延后了,如今还是少惹帝君不开心的好。”
碧无打开食盒,将各式各样的月饼拿出来给蕴和看,“岚城制作月饼的手艺可是天下人尽知的,临近城镇中秋前就订了许多,这还是乡亲们送到扶生馆的,你尝尝看。”
蕴和拿了一块递到嘴边咀嚼着,只觉得那月饼里好似缠了些碧无的味道,清新好闻。
“今日龙烨霖与妙芙的孩子满月,龙族特意兴办了一场庆宴,我刚才是从那边回来的。嗯——安澄,这个名字如何?我替你给小水龙想的名字。”
“哪个澄?”
“澄澈的澄。”
蕴和“唔”了一声,点头,“还不错,很好听。”
“什么叫还不错?你知道我为了给他想个名字花了多长时间吗?今早上掉了一大把头发,你看都快秃顶了。”碧无说着便将自己的脑袋往蕴和的眼下凑,却被蕴和抱住不能动弹。
蕴和无奈地抱着闹别扭的小情人,“没事,秃顶了我也喜欢你。”
“你、你臭不要脸。”
蕴和更加无奈了,“我哪里不要脸了?”
碧无头发被揉地毛毛躁躁,抬起头与蕴和对视住,像是个炸毛的小猫咪,“我若是秃顶了,你肯定就不喜欢我了,骗子。”
“好啊,你尽管脱发,看到时候我要不要你。”
“要”和“喜欢”,是不一样的,碧无恍然发觉。
蕴和垂眸,满眼温柔,手慢慢抬起抚上她眼上的白绢,被碧无偏头躲开。他固定好碧无的下巴,指腹轻柔地拂过她的眼睛,“我们总要面对你的眼睛,不是吗?未来还有那么长的路由我陪你去走,那么多事情由我陪你去经历,我不想到时候你一个人伤心的离开,我却不知道你的心事。”
“关键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碧无苦笑,“若是我想起来以后发现你不是我最爱的人,那岂不是很尴尬吗?还是等我们成亲后再找回记忆吧,即便我想离开,你也不会让我走的。”
“你何时这么服我的管教了?”
“一直都很听你的话。”
蕴和叹气,算是妥协了。他其实心里很清楚,若有一天碧无真的铁了心要从自己的身边离开,他是拦不住她的。一方面,他不忍心让她难过;另一方面,他害怕看到她厌恶自己的模样,那样他会无地自容的。
碧无心满意足地退开他的身前,抬头看着空洞黑暗的天牢顶部,感觉浑身的寒意更深了,不禁感叹,“这里真的好冷。”
“有吗?其实我觉得还好。在这里也很有意思的,没有阳光和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