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似有蝉鸣,燥气十足,仿佛是在呼号着人世间的不公平一般。
碧无被这长吁短叹的蝉鸣声从昏迷中吵醒,眼前还是一片迷蒙,但手脚上的束缚都已经被解开,喉间因长时间不喝水而有些干涸,吞吐唾液便感觉都撕扯。
“吱——”
沉闷的木门转动,打开,碧无侧耳却未听到本该响起的脚步声。
棋莲微微转眸,将伏在床边地板上的白衣女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她虽然衣着和发饰都有些狼狈,但五官精致却没有被遮掩住。
这姑娘肤色白净,五官精致,朱唇微微抿成波澜,翘鼻弯眉,怪不得房妈妈不舍得下狠手来对付。说不准一个无心的闪失,就能让这硬丫头憋得命丧黄泉。
棋莲缓缓叹了一口气,绣花鞋轻巧踩在地板上,朝她走近。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棋莲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这样的尤物,别说是寻常经不起撩拨的男子,就是她这样的女人也管不住自己的嫉妒与艳羡,恨不得要将她这张脸给划破才好。
“你叫什么名字?”棋莲轻抚长袖,坐在圆桌旁问话。
碧无辨清方向,发觉这次进来的人并不是掌管极妍阁的房妈妈,听这婉转动听的声音似是一位妙龄女子。“碧无。”
“碧绿的碧,有无的无?”
“没错。”
棋莲垂眸,玩着手里的烟色手绢,“碧无姑娘的家乡在哪里?”
“姑娘还没有告知我芳名吧?”碧无将身子慢慢撑起来,摸索着为自己整理了一番衣物。
她如此是恨死当初吞下陨星丹的自己,若早想到自己那一双几千年前被剜去的眼睛,她宁愿承受戾气所带来的切肤之痛。想到这陨星丹的效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消退,碧无眼下要不就等着蕴和来施救,要不还得靠自己逃出去。
棋莲挑了挑眉,“棋莲。”
“琴棋书画的棋,幽莲的莲?”
“没错。”
碧无点了点头,算是扳过了一局,刚入乾安城便听隔壁桌的酒客们提起过极妍阁的花魁娘子是位叫棋莲的姑娘。虽看不到她如传闻中的曼妙身姿,但想来面前这位就是花魁娘子了。
“我的家乡在岚城,棋莲姑娘知道那里吗?”
“我自小长在乾安城,并没有出去游玩过。岚城......离这里很遥远吗?”
碧无莞尔,“总之,是不太近的。”
“既是如此,何不就留在极妍阁里安度一生?房妈妈虽说有些爱财,说到底也是为了极妍阁的生意能长长久久,她心眼里却是个很不错的人。你一个瞎子,非要死要活地不消停,除了得一顿鞭子之外,什么也得不到。”棋莲挽了衣袖,倒了一杯茶水,端着送到碧无的嘴边,“喝吧,润润嗓子。”
碧无捧着小茶盏,将那里面的茶水尽数灌进了嘴里,干涸不已的嗓子这才湿润了许多,“谢谢。”
棋莲又倒了一杯给她,又退坐到凳子上,“你看,难受地还是自己。”
“棋莲,你虽拥有一双惹人怜爱的眼睛却甘心困局在极妍阁内,我有一双瞎眼却不想流连烟花虚无之地。到哪里,都不如回到家乡的山川湖海之中。”
棋莲愣住,抿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棋莲姑娘一听就明白。”
听罢碧无的话,棋莲立即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腾腾几步走到了碧无的跟前,蹲下将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药丸捏着碧无的下巴喂了进去。棋莲塞进去那药丸又怕碧无不肯咽,夺过她手里的茶水又狠狠灌了进去。
棋莲动作十分突兀,碧无反应过来时那药丸已经被顺进了肚里,只能狠狠一把将棋莲推了出去,令她狠狠撞在圆桌上。
“呕......”
碧无用手伸进嘴里去抠,想用这法子将那不知名的药丸吐出来,可努力了半天却没有半点用。她扶着胸口转向棋莲的方向,“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棋莲甩着手绢自己站了起来,慢悠悠抚着裙摆上的褶皱,“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就是你这种只会自说自话的人。极妍阁豪华无比,岂是你这个瞎子能晓得的?我是没你那么异想天开,沉迷人世,我就想找一个护我周全的人。”
碧无蹙眉,“我问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断肠草。”
“什么?”
棋莲往前走了几步,手绢握在手里紧紧攥着,似是有些害怕碧无再做出什么粗鲁之举。“碧无姑娘见多识广,难道不知道这断肠草是什么好东西吗?那我今日就费心给你讲解讲解。断肠草,又是绝情草,是世间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