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两年的真相内情,阿紫至今还记忆犹新。
那年她的婚期定在夏末,晚来的风中添了许多的凉意,馥郁登门的时候惹得父亲将整个院子都封起来,生怕走漏风声。
若是被人知道有位歌姬进来他们的宅门,百年清誉也就断送在这一代了。
阿紫刚在自己的房间里用过一碗乌龙冰粉,短暂消解了下暑意,父亲便派人来接。说是有位遣春楼的佳人登门,想要与阿紫小姐叙叙旧。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认识什么遣春楼的人。
阿紫简单梳洗了一番,来到会客的花厅,入眼便看到父亲黑着脸坐在堂中。而身旁有位穿黛蓝色衣裙的姑娘抿唇站在一旁,看起来父亲并没有侍候茶水。
“父亲。”阿紫弯身做了礼,再慢慢抬头看那位黛蓝色的姑娘,样貌果然是极好的。
父亲缓缓点了点头,摆手让她在一旁坐下。
她听话坐下,只与那姑娘对视着,不知如何开口。
阿紫联想了一番自己最有可能与遣春楼的人扯上关系的事情,思索来思索去似乎只剩下自己的未婚夫——秦风。她虽然对秦风并无多大好感,但父亲绝十分看重这位门生,应当不是流连烟花场所的人。
可除了他,阿紫实在再找不到原因。
“阿紫小姐好,我是遣春楼的花魁娘子——馥郁。”
馥郁不是寻常百姓家规规矩矩养大的姑娘,因而没有什么遮掩。她知道阿紫不知如何开口,便自作主张与她搭话。
“花魁娘子与我介绍自己,想来我俩是真的不认识,那今日又为何打着叙旧的幌子登门呢?”阿紫莞尔,轻描淡写向父亲解释。
果然,父亲的面色柔和了许多。
“因为我们都认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即将要成为你的夫君。”
“谁?”
“秦风。”
阿紫点了点头,看来这位馥郁姑娘没找错人。她咽了咽口水,准备洗耳恭听馥郁歇斯底里祈求自己成全真爱的说辞。
可显然馥郁并不是个寻常的花魁娘子。
“这样说吧,我知道你们婚期将近,也无意打扰。只是秦风答应要为我赎身,成全我过最好的生活。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只要你们能满足我的愿望,我保证会远远离开这里,绝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开门见山,这让父女俩结结实实地震惊了。
阿紫与父亲相识一眼,这件事牵扯太多,且馥郁今日来就是来交易的,恐怕是不会善始善终。她不再开口,等着父亲定夺。
“你与秦风到底是什么关系?”父亲沉声开口。
“这问题,您方才已经问过我了。”
“你再说一遍。”
馥郁莞尔,也不恼,又开口,“秦风视我红颜知己,灵魂伴侣,他绝对会为了我而缺席婚礼。二位想想,若真是如此的话,贵府的脸面是否还能保证呢?百年清誉又该至于何地呢?”
她说罢,阿紫“腾”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目光直视馥郁。
“你并不爱秦风,他只是你离开遣春楼的工具而已。馥郁姑娘,你今日赶踏进这个院子,就说明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满足你的要求或者我们鱼死网破。你是遣春楼的风尘女子,我是高门大户里的闺门小姐,真为了一个男人争起来,自然是我比较吃亏。”
馥郁笑,“是啊,您就是天上的皎月,看我一眼都是对您的玷污。”
阿紫将目光转向父亲,抿了抿唇,态度已然传达过去。
有眼无珠。
阿紫的父亲连夜吩咐人安排好了一切,为馥郁赎身,替她准备丰厚的盘缠,甚至从城外的义庄找了具投湖自杀的女尸来暗度陈仓。
等到快天明的时候,父亲才差了人说一切准备停当。
“小姐,您都熬了一夜了,我伺候您洗漱休息吧。”丫鬟水彩在一旁规劝着脸色显然不好的阿紫。
阿紫摇了摇头,将一夜只翻了三页的书合上,这本书是上次秦风无意落下的那本。当时觉得此人非常有意思,起码论起做学问来,他是非常认真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不过是他在父亲伪装的样子而已。她只是恰好天真地相信了他的伪装而已,算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水彩生怕馥郁今日一事惹自家小姐不开心,撅了撅嘴,“那馥郁姑娘也是蛇蝎心肠,一方面哄骗男人为她上天下海的,一方面又到咱们跟前来耍威风,真是厉害死了。”
“水彩。”阿紫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重。
“小姐。”
水彩是铁了心要为自己的主子申不平。
阿紫转了眸,起身走出房门,看着渐渐明亮的天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