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注意到,林铮已经渐渐冷酷的眸子。
呵。
这话多么讽刺啊。
他被发配边关三年,郡王府莫说一封信了,就是一个口信都没有。
这便是秦菀口中,爹娘对他日日夜夜的思念?
若不是三年前,早就看清郡王府一家的嘴脸,他还真要信以为真了呢。
“阿福,还愣着干什么?”
“你赶紧回府通报一声,就说大少爷回来了。”
“让爹娘也高兴高兴。”
“顺便吩咐下去,准备几套新衣服,再让厨房做些大少爷喜欢的吃食来。”
秦菀一边从马车里往外钻,一边兴冲冲地催促着车夫。
看她热络的样子,分明就是迎接弟弟归家的慈姐。
哪儿还有一丁点儿三年前,颠倒黑白的丑陋嘴脸。
可就在这时,林铮冷冰冰开口:“多谢郡主好意,秦某心领了。”
“但就不必打扰郡王爷夫妇了。”
“让我进门,见一眼祖母,我便离开。”
提起祖母,林铮已经冰冷的心脏,才算稍稍有了些温暖。
祖母对他有恩。
三年前,若非祖母她老人家,手持娘家的先帝御赐之物,拼死争取到一个面君的机会,并再三为林铮求情的话。
仅靠着林铮从军三年积累下来的军功,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若非祖母还在,他林铮说什么,也不会再登果郡王府的大门半步!
“你……叫我什么?”
秦菀的动作一顿,笑容瞬间凝固,看向林铮的目光中,竟升起一丝丝迟疑。
郡主?
三年前,他明明是唤她阿姐的。
可再见面,曾经她宠了十五年的铮弟,竟会变得如此疏离。
秦菀心脏的某个位置,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把,疼得让她有些窒息。
沉默许久,秦菀这才从马车上跳下来,笑盈盈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林铮的手腕。
“铮弟,我知道这三年来你受苦了,心里有怨气。”
“别闹了,随阿姐回家。”
回家?
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没有家了。
林铮心底冷笑不止。
他稍稍欠身,避开秦菀:“郡主,男女有别,还请您自重。”
他冷漠的语气,仿佛比冬日的冷风更加刺骨。
林铮接二连三的抗拒,让秦菀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林铮,你闹够了没有?”
“爹娘日日夜夜的盼你归家。”
“尤其是娘,整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可倒好,到了府门外,竟然连见他们一面都不肯,难道你忘记了他们对你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嘛!”
秦菀被林铮的冷漠气得不轻,指着他的鼻子冷喝:“不就是被发配了三年吗。”
“你怎么不想想,你还替诚弟享了十五年的福呢!”
“如今只是替诚弟受了三年的苦,你有什么资格胡闹?”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和我回去见爹娘!”
说着,秦菀再次伸出手,朝着林铮的手腕儿抓去。
呵。
林铮嗤笑一声,心头因祖母泛起的暖意,再次冰冷下去。
好一句“不就是被发配三年吗”。
你瞧瞧,她说的可真轻巧啊!
似乎边关三年,在秦菀看来,就好似三天一般短暂。
可林铮懒得争辩,只是稍一侧身,神色淡漠:“郡主,请自重。”
“我还有事,告辞!”
林铮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迈步朝远处走去。
他回京只有两件事,其中之一,便是探望祖母。
他本不想惊动郡王府的人,可却不想今日被秦菀撞上。
既如此,林铮便打算改日再来,不想与郡王府的人,有任何的交集!
刚走出去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林铮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声音更是冷到了极点:“哦,忘记告诉郡主,我不姓秦……”
“姓林!”
只一句话,便将秦菀的怒火烧的更盛。
她猛地转过身,刚要开口怒斥,却见府门打开,从王府中传来一声悲戚又柔弱的呼唤声。
“铮儿,真的是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