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褚昀被一阵响动惊醒。
他猛地睁眼,眼前一片漆黑。
缓和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再次尝试着推开房门。
和昨晚不同,这次只轻轻一碰,房门便打开了。
眼前的客栈与昨晚的客栈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世界,阴间和阳界。
昨晚上他看到的是客栈大堂,今早上就变成了义庄,人声鼎沸过后,只剩下十具棺木和一堆牌位。
想到昨夜那夺舍未遂的女鬼,褚昀顿感脊背发凉,他不敢再留,赶紧按照昨夜白衣女所说的,朝着山北寻去。
白天的落音山跟普通山脉一样,青山葱茏,绿水环绕其间,是难得的风水宝地。
褚昀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白泓……的墓碑。
看到墓碑的那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不是昨夜的白衣女出现,他几乎要撸起袖子开始刨坟。
“我师父已经死了三年了。”白溪抱着肩,满脸不悦地盯着他,“上坟不磕头也就罢了,连点东西都不带,你礼貌吗?”
褚昀手指颤悠半天,终于还是将手心暗藏的毒针收了回去。
他看了看白溪身后的影子,半天才说:“你是人?”
“我当然是人。”白溪莫名其妙地道,“难不成你把我认成了鬼?眼睛没毛病吧?”
褚昀心说我眼睛当然没毛病,昨晚看到的你,可是没有影子的。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毕竟有求于人,不能太过失礼。
“姑娘,是我的错。”褚昀边说,边摘下心口的玉牌递给她,“在下奉国师杨臻之命前来求请白泓仙师下山除鬼。”
白溪接过玉牌摸了摸,点头道:“确实是我师父送出去的信物。只是朋友,我没骗你,我师父已经不在了。”
她说:“我是白溪,白泓的弟子。杨臻是出了什么事儿吗?我看你只是普通的习武之人,他不该让你独自前来。”
褚昀心乱如麻,说道:“国师被鬼物重伤。承平司……为了维持京中安宁已全员尽出,实在没有人手。既然白泓仙师已仙逝多年……在下得上回去复命了。”
“稍安勿躁。”白溪扶着白泓的墓碑,说道,“你先把事情说清楚。我师父曾说,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杨道兄是不会遣人打搅他的安宁。你随我来。”
褚昀点点头,此刻的他如同溺水者一般,顾不得想别的,有根浮木就得先抓住。
他紧紧地跟在白溪身后,就听白溪问道:“京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鬼魅,连杨道兄都能身受重伤?”
“上月十四,国师大人以血为祭才堪堪将其逼入井中。”褚昀说道,“承平司的大能们说,只能将那东西封印到七月十四。”
七月十五那日,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承平司能依仗的也就杨臻了。”白溪摇头叹息道,“果然内斗在行,外斗不行。”
褚昀十分尴尬,只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跟着她到了一座竹楼前。
“进来喝杯水,干净的。”白溪推门进去,袖中飞出一个白花花的纸人出去煮茶端水。
褚昀看了看比活人还要灵巧的小纸人,笑着道:“白姑娘可是要出手相助?”
白溪刚坐到阴沉木的凳子上,一只圆头圆脑的橘猫不知从那个角落窜出来,爬上了她的大腿。
她撸着肥猫,轻描淡写地道:“看你给什么价吧,我师父会的我都会。”
褚昀心里终于有了底,不着急了。
谈价格就是好商量。
他知道她有本事,却不知道本是有多大。
小纸人端来一壶新煮好的茉莉花茶,白溪抿了一口,说道:“我这人很好说话,活儿成了才要全款,不成,分文不取。”
褚昀笑道:“好,爽快。白姑娘要多少。”
白溪伸出五根手指:“不能再少了。”
褚昀算了下自己的私房,觉得五万两银子虽然不少,也不是完全拿不出来,“那就说定了,五万两白银。”
白溪心肝一颤,她原本想的是五千两,没想到傻大个一下子出到了五万。
顿时,褚昀在她眼中变成了金灿灿的财神爷,对着他再也无法冷着脸了。
褚昀摸出身上最后一张大额银票,放在桌上:“五百两,定金。”
白溪双手捧着银票放到了她师父的灵牌里,那只橘猫此刻已经爬到了褚昀脚边,开始嗲嗲地叫着,求撸求包养。
白溪心情甚好地说:“具体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褚昀见她收了银票,彻底放下了心,将京中发生之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