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的事儿是从去年夏天开始的,起初没人在意,不过是宫人失足落水而死,这种死法,宫里头一年不出个二三十起都叫奇怪。
可是渐渐的,宫里和宫外就都乱了套。
选秀入宫的妙龄女子接连失踪,多日后尸体在郊外的山上被人发现,不是少了心就是缺了皮,死相个顶个的凄惨。
丞相公子尚书少爷也成了受害人,他们有的是回家途中失踪,有的是在书院不见,一番人仰马翻的折腾下来,才发现尸体被扔到郊外乱葬岗,一个个都被吸成了人干。
承平司一个月内接到刑部三十起转案,连刚刚练气入门的小修士都派了出去。
大约是黄鼠狼单咬病鸭子,宫里新晋得宠的菱美人出了事,死得时候还怀着龙种。
这一次,终于惊动了皇帝,他急忙召杨臻入宫,这杨臻也是个能忍,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鬼气冲天的地方——前惠妃的凤仪宫。
封印鬼物之日,乌云蔽日,黑雾弥漫,红衣厉鬼与国师斗法半日,以国师重伤将她封入井中为止。
国师的七大弟子勉强用七星阵封住井口,却也坚持不了多久,七月十四夜间,厉鬼将重见天日,血洗皇宫。
白溪撇嘴道:“是宫里哪位枉死的娘娘阴魂不散作祟吧。”
褚昀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道:“那不是你我该知道的事情。”
白溪了然,“是这么个理儿。你等等,我收拾一下就随你下山。”
说着,她起身上楼,不一会儿,拎着个袋子走了出来。
她把袋子放到竹楼后的柳树下,敲了敲树干,说道:“我下山一趟,看好家。”
一颗黑蛇的脑袋从树冠里闪了出来,用一个爹味十足的声音道:“知道啦。十四的戏班子你定了吗?”
白溪点头道:“弄好了。”
黑蛇吐了吐信子,游到另一棵树上。
褚昀余光瞥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伸手撸了撸橘猫圆鼓鼓的头。
白溪很快将山中事务安顿妥当,过了晌午,两人匆匆吃了点东西就下了山。到了渡河岸边,她也不等渡船,直接将一只纸扎的船扔下河。
纸船沾到河水,变成一艘小船,白溪跳上去,对褚昀招了招手。
褚昀一个闪身落在船头,船随即无风自动,朝着远方驶去。
不到一炷香,繁华的颍州街市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下船前,褚昀特意摸了摸船身,和普通的木船没有区别。
“不愧是白泓先生的高足。”
“雕虫小技罢了。”
白溪使了个障眼法,让河对岸的人看不到这艘船。
等上了岸收起纸船的时候,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这里的水脉有问题。”她说,神色是褚昀从未见过的严肃。
“是承平司的灵马。”褚昀的眼睛被街角客栈旁拴着的马匹吸引,“承平司向来有专人伺候灵兽,不会拴着灵兽。”
白溪顺着褚昀指着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眉头紧蹙。
“这什么破地方,死气快赶上乱葬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