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自成了精还没吃过这么好的香,小眼睛亮得跟火苗似的,尖声道:“大人只管问,安平县这一百年间的事儿就没有小的不知道的。”
“水是怎么回事?”白溪问。
大灰耗子捧着枣糕的爪子一颤,细声道:“头些年瘟疫死了不少人,他们什么都往水里扔,什么死孩子,死女人的,后来水就变毒了,又来了个疯子,在水脉里放了毒虫,就变成这样了。”
耗子也闹不清那毒虫是从什么时候被放到水脉里的,大概是梅娘死后的一年?
从那之后,山里的精怪都去山里接露水,再也不碰染了毒的河水。
白溪点点头,继续问道:“知府家的三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大灰耗子想了半天,才恍然道:“是那个傻丫头。”
知府家的三小姐小名梅娘,出事那年刚刚十三岁,正是春心懵懂的时候。
知府母亲寿辰,梅娘“偶遇”戏班武生,一见钟情。
那武生是个破落家族的公子,年少时也曾读过书,学过些酸文假醋,把个小姑娘迷得晕头转向,在祖母大寿之日与之私奔。
此事一出,知府一家顿时沦为笑柄,祖母也被她气得吐血身亡。
知府直接宣布三小姐暴毙而亡,并派人追踪三小姐与戏子的行踪,想着斩草除根。
戏子勾引三小姐原是为了做知府家的赘婿,享荣华富贵,对三小姐没多少情感。在夺了梅娘的贞操后,转手将她买入春华楼。
梅娘起先抵死不从,然而青楼有无数种方法让她屈服。
三个月后,梅娘成了春华楼最红的姑娘,她爹的杀手也找来了,一刀毙命。
“等等,梅娘是被抹脖子的?”褚昀察觉不对,开口问道。
大灰耗子看都不看褚昀一眼,直到白溪轻咳一声,才说:“对,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是杀手扒了她的皮?”褚昀又问。
大灰耗子用看大傻子的眼神看向褚昀,“怎么可能,是县衙的仵作,梅娘的相好扒的。”
褚昀喉头发紧,白溪递给他一个水囊,轻声道:“喝吧,这是干净的。”
褚昀抿了一口,接着问:“那后来呢?”
大灰耗子道:“梅娘死后就一直游荡,找自己的皮。她那个相好天天都抱着她的皮,也不见她去找。”
褚昀和白溪对视一眼,陷入了沉思。
耗子是不懂人心,可人又何尝懂人心。
天渐渐黑了下去,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
白溪按照之前约定给了灰耗子一个香塔,让它自行离去。
褚昀看着耗子消失在黑暗中,问白溪:“这个闲事,你还想管吗?”
白溪目光冰冷,淡淡道:“管。”
说这话时,她还不知道,一双邪恶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