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内最不缺的就是冤魂怨鬼,暗夜的低语让她逐渐了解了很多她不曾知道的真相。
周棠,秦氏,周昱,都是周平害死的。只因为他们挡了周平的帝王路!
她的父亲,是周平派人杀死的,母亲,是周平派在她身边的大宫女亲手勒死的!
殷家,更是仅仅因为累世积攒的金银,半朝的人脉,所以必须得死,连孩子都没有放过!
至于自己,殷青禾,只是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的猎物。
知道一切的殷青禾距离彻底疯癫仅有一步之遥。
她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八个月后,迎来了自己最后的时光。
那一天,是阴历七月十四,鬼门大开的日子。
她的孩子,刚刚生下来就被接生嬷嬷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在确认孩子已经死去之后,那个年老的女人用白麻布将孩子粗粗一裹,找了个木盆全作棺椁,扔进了通往宫外的排水渠。
看着孩子死在自己眼前,殷青禾投了井。
她要化作厉鬼,回来杀光这些欺她、辱她、害她之人!
白溪听到此处,已泪流满面。
若说之前还心存侥幸,认为一切只是巧合,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殷青禾的孩子,那个被摔得假死,被扔进排水渠漂到臭水沟,几乎死去的孩子。
“我就不该来这里。”白溪想,“让她杀了这些人挺好,他们该死!”
这念头刚从心底升起,她就觉得心口一阵细密的疼痛,脸上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黑气。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从未谋面的母亲那些年受到的屈辱,一张张令人作呕的嘴脸从她眼前一一闪过。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白溪低着头,喃喃自语,“好个九五之尊,好个真龙天子,呵。”
褚昀眼看她有些疯魔,立刻出声唤她的名字,“白溪,白溪你还好吗?”
白溪缓缓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眸子变成了血色。
她低低的笑着,反问道:“若你是我,你会好吗?”
褚昀听了个全程,他还没带入自己就已经很憋气了,更别提白溪这个当事人。
“周平。”白溪慢悠悠的,仿佛咀嚼般说出这个名字,“杀了他。”
褚昀大骇,急道:“你不能杀他。”
白溪笑得鬼气森森,冷声道:“我为何不能杀他?弑父而已,他不也做过吗?我既是他的孩子,也该学学,谁敢当我的路,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溪。”褚昀的一次性阴阳眼看到白溪周身裹上了一层黑气,他不敢贸然碰触,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希望她能赶紧清醒过来。
白溪显然陷在了自己的情绪中,聋了瞎了一样,对褚昀视而不见,对他的话更是充耳不闻。
褚昀从没像现在这般着急过,那只肥貉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夺了香囊就跑,这让他感觉她更像是中了妖物的邪。
该怎么办?
白溪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乱葬岗也越来越冷。
褚昀冻得直哆嗦,他咬着牙摸出一个时辰前白溪送给他的桃木簪,朝着她肩膀扎了过去。
褚昀是习武之人,力道之大足以让桃木簪戳穿她的肩膀。
剧烈的疼痛将白溪从仇恨的混沌中唤醒,浓重的黑雾在理智回归的那刻倏地消散。
白溪闷哼了一声,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也随之恢复了之前的清明。
褚昀帮她止住流血,讷讷地道:“对不起,你刚刚中邪太吓人了,我只能……”
白溪叹了口气,默默擦干了泪水,淡淡地道:“对不住,刚刚失态了。”
褚昀敏感地发现白溪对他的疏离,苦笑道:“哭出来可能好点。”
白溪没有哭,手一挥,水汽裹着云气将两人围住,像是个大大的蚕茧,朝着京中褚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