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成仙,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毁天灭地无所不能。”
白溪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道:“你该去找苏启,他跟你聊得来。”
杨臻听到她这句话,脸上露出被冒犯的神情。
“真是块石头,冥顽不灵。也罢,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如何处置冷宫的厉鬼。”
“那您就擎好吧。”白溪笑着示意,他可以滚了。
杨臻拂袖而去,褚昀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杨臻走到门外,心有不甘,回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甘心吗?”
真的甘心接受天道的摆布,甘心成为棋局中的棋子,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白溪笑笑,对他道:“您有您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杨臻怒极反笑,腾空而起,御风离去。
“七月十四快到了。”褚昀在白溪身后,提醒道,“你打算怎么做?”
白溪回头看了他一眼,褚昀愣住了。
少女原本清澈的眼神在一夜之间笼上了阴霾,仿若剥皮拆骨般,终于长大成人。
“七月十四,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转眼之间,七月十四亥时已到。
白溪如约到了凤仪宫。
深夜的冷宫阴风阵阵,鬼哭声声。
古井之中,一只手伸了出来,白骨之上,渐渐长出些血肉。
白溪紧紧握着桃木剑,只觉得阴煞之气快要把自己的骨头都冻住了,她知晓自己该趁着至阴之时动手,可手脚却怎么也不肯听脑子使唤。
厉鬼爬出水井,周遭的黄符纷纷碎裂,化作一团团黑烟。
酷暑时节,冷宫的温度如同三九,墙壁上也开始凝结幽蓝的冰柱。
白溪轻轻唤了一声“娘”,吸引了女鬼的注意。
女鬼赤红的眼珠子转到脑后,突然身形暴起,朝着白溪冲了过来。
白溪出剑拦住女鬼的攻击,引雷符向天上抛去,一道紫电从天而降,劈得女鬼连退三尺。
“娘,我没死,你看看我!”白溪急声道。
然而经过多年折磨,女鬼早已丧失神志,不闻人语。
她再次攻来,漆黑的鬼爪暴涨两尺,抓向白溪的脖颈,白溪闪身格挡,之前被桃木簪刺伤的肩膀渗出了些许鲜血。
女鬼似乎怔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白溪不忍伤她,只能被追着打,一个不留神就被煞气化成的长袖甩到,狠狠地掼到水池边上,吐了一口血。
之前的伤胳膊彻底动不了了,女鬼怪笑着逼近,她只能闭目等死。
女鬼飘到她的跟前,想要像往常一样吸食魂魄,那鲜美的血液让她狠狠地抽搐了一阵,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最后落到一个婴儿身上。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起。
女鬼的鬼爪横在白溪的心口处,怎么都下不去手,沉睡多年的母亲正在拼命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白溪睁开眼睛,女鬼的脸依旧铁青,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娘!”
白溪哭喊着,眼泪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大堤,止不住地从眼眶涌出。
“不要,替我,报仇!”
嘶哑着说出这几个字后,几只黑色的鬼爪从井中腾起,将殷青禾裹住,朝着井中拖拽。
“禽兽自有天收,不要为了他断送自己……”
话还没说完,殷青禾便被井口吞噬,不见了踪影。
“娘!”白溪拼命挣扎着起来,朝着古井奔去。
井口处,隐约传出几声鬼泣。
白溪没有片刻犹豫,“噗通”一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