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灵力尽失,只能暂时蜗居宫中苟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装出一幅弱风扶柳的样子,走两步就喘,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说话不到十个字儿,弄得监视她的暗卫都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向上面汇报。
白溪清楚监视自己的人不止一波,长春宫的后殿已经变成了囚困她的笼子,她在里面,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白溪也不着急,该吃吃该喝喝,就这么咸鱼似的躺了半个月,到了八月初三,她稍微能运转一些灵力了。
后半夜,白溪尝试着离魂。这一次,她的魂魄很快就从身体脱离出来。
白溪不敢耽搁,赶紧在自己的身体上施展了一道护身符,然后朝着宫门外飘去。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本地的城隍庙,在庙门口点了三炷香。
不多时,一道白色影子提着个红灯笼从远处飘来。
“脑门发黑,碰上什么倒霉事儿了说出来让哥哥我乐呵乐呵。”
这白无常一开口,就让白溪的拳头硬了。
白溪脸上挤出一抹尬笑,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声音道:“无常哥哥,你妹妹我让人暗算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白无常打了个哆嗦,摆手道:“还是算了吧,我不配。”
白溪笑了一声,正色道:“哥,帮个忙行吗?”
白无常绕着白溪转了几圈,丧丧的脸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招惹什么东西了,怎么这么大的煞气。”
白溪摇头,将自己的遭遇简单的说了几句,末了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白无常眉头紧皱,想了想道:“跟我去趟云雾山,找胡大仙姑瞅瞅。”
白溪迟疑片刻,道:“我四更前就得回去。”
白无常道:“耽误不了你。”
白溪想着搏一搏,便跟在白无常身后,赶往云雾山。
到底是魂魄出行,与肉体凡胎不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云雾山中。
黑皴皴的山路上,似有婴孩在啼哭。
“有孩子哭。”白溪停下脚步,寻找那哭声的源头。
不一会儿,便找到一个穿着红肚兜光着屁股的小娃娃。
白溪看得出那孩子不是人,却还是上前抱住,轻声细语的哄着。
白无常刚想揶揄她几句,忽然看见一道火红的影子,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红色的影子转眼化作一个红衣仙女,来到白溪深浅,“我还说怎么少了一个,原来在你这儿。”
白溪抬眼一看,顿时笑道:“干娘,您老还记得我不?”
红衣仙女疑惑地瞅了瞅她,又闻了闻,才点头道:“小溪啊,长这么大了。”
白无常微微一怔,小声道:“妹妹,胡大仙姑什么时候成了你干娘了?”
白溪还未回答,胡大仙姑便笑了起来。
“这事儿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小白,小溪,你俩不在阴司公干,跑云雾山来做什么?”
白无常推了白溪一把,干笑道:“您给她看看,还有救不?”
胡大仙姑看向白溪,半晌,脸色极为难看地后退了几步,带着几分嫌弃地说:“我就说白泓小儿不靠谱,若是当年把你舍给了我,哪里还会遭这等罪。”
白无常对白溪使了个眼色,上前问道:“大娘娘,她还有救吗?”
胡大仙姑对上白溪眼眸,问道:“你可后悔?”
白溪摇头,她所做的一切皆出于本心,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胡大仙姑无声叹息,低声道:“你本应劫而生,三灾九难,这才刚刚开始。”
白溪嘴角抽了抽,白无常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天亮之前回去啊。大娘娘,阴司还有事儿,我先去了。”
白无常跑了,就剩下白溪跟抱着孩子的胡大仙姑,胡大仙姑示意她跟上。
“两百多年前,十方山下,出了一个大魔,他起于幽冥,便有个幽冥之子的诨号。几十年后,他一统了北疆的妖鬼魔修,成了那边的艾肯大神,受北疆凡人世代供奉。”
胡大仙姑道,“但凡修士与魔物争斗,倒霉的都是凡人。那个年月饿殍满地,白骨遍野,水源被尸毒和瘟疫污染,人不喝会渴死,喝了就变成行尸走肉,生不如死。大约是过于混乱,天道看不下去了,二十年后,无量山出了个夙和元君,开始扫清污浊,重建秩序。”
胡大仙姑一边说,一边钻进了一个山洞。
白溪跟着过去,就见山洞里头都是小孩的魂魄,胡大仙姑把怀里的孩子往地上一放,从九尾娘娘的供桌上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盒子,转身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