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白溪被夙和元君的法器折腾的脸色惨白,两眼无光。
夙和元君的法器总是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她烦不胜烦,她想,总有一天她要把这聒噪东西炼化,成为真真正正属于她的法器。
八月十五,北荒王庭使者到了皇城。
为首之人乃是北荒王嫡子苏桐。
皇后亲自操办宴席,整个后宫都忙碌起来。
白溪这个咸鱼依旧待在后殿,就跟没她这个人一样。
这天晚上,她听到外头一阵哭喊,似乎是周悦歌出事了。
白溪多少还是有点担心,虽然她恶心周悦歌的爹娘,可若真有人死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还是会很不舒服的。
犹豫了一刻,白溪还是催动了一直跟她闹别扭的法器,朝着外头寻去。
北荒王子苏桐是真的嚣张跋扈,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他三番四次调戏宫女,甚至对年轻宫妃出言不逊,然后开始指名点姓为他那老头子爹求娶安乐公主为大妃。
据说王后重病,活不了几天了,安乐公主若是嫁过去,很快便能扶正。
周悦歌哪里受过这等羞辱,她气愤不已,誓死不嫁。
为了把戏做足,周悦歌尝试着跳太液池,被宫女们拼死拉住。
回到长春宫,周悦歌又开始上吊表演,同样被人救了下来。
白溪神仙视角,看着直摇头——这也演得太假了,折腾了半天连皮都没破一块儿,一看就是装模作样,哪怕拿个什么东西把脖子划个口子见点血呢。
比起周悦歌稚嫩的演技,周平的表演就好太多了,简直演活了一个无奈又隐忍的父亲——他万般不舍,却又要为了江山社稷舍弃心爱的女儿。
周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痛苦的答应苏桐,将送嫡女和亲。
满朝文武相互看了一眼,露出懂得都懂的神情。
嫡女,刚从宫外接回来那个也是嫡女。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白溪哑然失笑,果然,自己这个工具人虽迟但到。
半个时辰后,白溪接到了早就写好的和亲圣旨。
白溪跪下接旨,没有半点负担——和亲公主叫周明溪,跟她白溪有什么关系。
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早,岑皇后带着几个宫女过来了。她假惺惺的掉了几颗鳄鱼泪,将身边两个二等宫女送给她,作为贴身伺候的大宫女。
白溪没多废话就收了,当着岑如意的面给两个大宫女改名,一名穿针,一名引线。
岑如意嘴角抽了抽,终是没有说话。
岑皇后走后不久,她闺女周悦歌也来了。
周悦歌眼睛红红的,一副小白兔似的无辜模样,张嘴“都是妹妹的错”,“妹妹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姐姐刚回来便要去了,舍不得姐姐”之类的话。
白溪似乎闻到了满屋茶香,她但笑不语,就看着对面表演。
大约是白溪没有配合她的演出,周悦歌说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又对着便宜姐姐说起了褚昀。
那日在太液池率先出手救她的人,是褚昀。
“褚大哥是个好人。听父皇说,会派褚大哥保护姐姐去北荒王庭。”
白溪还是一脸迷之微笑,心却不由得沉了下去。
又是褚昀。
怎么哪儿都有他?
他在这盘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周悦歌又说了些什么,白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除了微笑,一个字儿都不说。
到了晌午,周悦歌寻了个由头走了。白溪把脸一沉,躺倒在贵妃榻上。
这一天天的,不找点事儿就不舒服是吧。
周平身负龙气她暂时动不了,岑如意母女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给个教训也太窝囊了。
就这么个刚刚升起的念头,她的脑壳又是一阵剧痛。
这些日子,白溪对于疼痛已经习以为常,她知道这倒霉法器的底线在哪儿,也知道自己该承受什么样的痛苦能够把利益最大化。
“做人,还是留些余地的好。”法器在她识海中碎碎念叨,“再怎么样,她也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你便是不救人,也不该去害人。”
白溪心里一阵烦躁,她受够了这破东西的心灵馊汤,不甘心被这么个玩意儿钳制自己的所思所想,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东西炼化再说!
傍晚时分,大红的嫁衣和闪瞎人眼的金翅凤冠送到了白溪眼前。
白溪的心思都在跟法器较劲上,没怎么反抗,如同一个木偶,穿上了华美的嫁衣,戴上金闪闪的头冠。
杨臻远远地看着白溪试穿嫁衣,嘴角扯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