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在褚昀铁腕镇压下消弭于无形。
当天晚上,厨子按时做饭,侍卫按班放哨,宫女整理嫁妆,挑夫修补工具,好似一切如常,没有发生任何流血杀戮事件。
对于少了几个宫女的事儿,褚昀没说,白溪也没问。
吃着褚昀特意去小厨房亲自做的点心,白溪嘴角微微挑起。
“为什么不走?”褚昀问道。
“我走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白溪托着腮,笑着说道,“我就是铁石心肠,也不敢应这份因果。”
稍微顿了顿,她又道:“北荒虽然荒凉,却也并非不毛之地。”
至少在二百年前,北疆是出了名的盛产灵石之地。
为了那些灵石,惹出了太多的事端,死去了太多的无辜。
褚昀听出她话里有话,便道:“说起来,三十多年前北荒内乱,北荒王苏图几次遇险都化危为机,如有神助。后来登上王位,四处征伐,竟也如入无人之境。”
褚昀想到曾经偷窥的卷宗,那上面的祭品数额至今还让他不寒而栗。
“白岩城之战,三千守城兵士一夜之间全部死于非命,内脏都被掏空了。”
他压低声音,“此后三年间北荒更是势如破竹,无奈之下,先帝与今上命国师做大祭,才得以止住颓势。”
白溪起先还笑两人的想法南辕北辙,听到这儿,不由得脸色一变。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褚昀惨笑道:“小时候,偷看义父带回来处理的卷宗。后来他跟我说,金吾卫也好,暗卫也罢,都是陛下手中的利刃。谁让陛下不痛快,利刃便会出鞘,出鞘就要见血。”
他苦涩地道:“我们这些人,都算不上是人。我不怕死,可死,也得死个明白。”
“那日在太液池救安乐公主前,义父便交代我看住她。”
褚昀想着那日安乐公主做作的演技,大开嘲讽道,“是真的不堪受辱意图自尽还是装模作样引人同情,我又不瞎,分得清。”
“那天的宴会是事先安排好的。义父特意让我在陛下面前露个脸,他想让我留下。”
留在京中,好歹还能活命,跟着安宁公主,只剩下死路一条。
“可你还是来了。”
白溪蹙着眉,“杨臻知道你跟我走的近,或许是为了钳制我……”
“不是他。”褚昀平静地道,“我知道的太多,早就逃不掉了。你在宫里这些日子,想必也清楚,他们就没打算让你活下去。”
白溪对此毫无疑义。
她从知道自己身世的那刻起就明白,所谓和亲,不过是借刀杀人而已。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何非要嫡女和亲,陛下的公主不少,为何那人是你。”
褚昀道,“启程前,我去向义父辞行,无意间听到了他和国师的对话。”
若不是听到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或许他会认命——认命的活,认命的死。
作为一个活着的棋子,他自幼锦衣玉食,享了二十余年的荣华富贵,横竖死了也不亏。
可白溪的出现,让他忽然想做个人,一个实实在在的活人。
白溪瞅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不甘,看到了求生的欲望。
她心里清楚,这一次,他没有演戏,他所说的所做的,都是真的。
“混天塔里的那位恐怕真的要回来了,陛下当年对那位的承诺,无论如何都得兑现。安乐公主虽是嫡出血脉,终归还是肉身凡胎,作用有限。正好陛下也舍不得,不如让那油盐不进的丫头去。她是白泓的弟子,出了事白泓必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褚昀学着杨臻的模样语气说道。
“所谓和亲,就是献祭。”褚昀悲哀地看着白溪,“我们都是祭品。”
“祭品?”白溪呵呵笑了起来,“什么玩意儿胃口这么大,吃这么多不怕撑死吗?”
“是一个叫做艾肯的神明。”褚昀道,“北荒王苏图就是献祭了自己和王后的孩子才有的那些神迹。陛下,应当也是与那位做了交易。”
至于什么时候,做的什么交易需要用嫡亲女儿去做祭品,那就无人知晓了。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白溪问。
“没有别人。”褚昀道,“这个队伍里,没有几个值得信任的人。”
白溪瞬间明了,这队伍已经被渗透得跟筛子一样,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随时往京中传递消息。
“不用管他们,咱们得赶紧上路。”白溪说,“到了北边再做打算。”
“不如兵分两路。”褚昀建议道,“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