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看见吗?”
白溪比划道,“一盏发着青光的灯笼。”
褚昀眼中闪过几个问号,他揉了揉眼睛,眼前依旧是漆黑的林子。
就在这时,杜锋动了。
他眼神呆滞,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浑浑噩噩地往山里走去。
白溪拽着褚昀,两人跟在杜锋后面,来到一座破败不堪的宅子前。
宅子年久失修,门框坏了大半,围墙也塌了几块,上头长满了藤蔓,杂草有半人高,隐约瞅见几间屋子,也都是破破烂烂。
大门上方斜着一块破匾,字迹依稀可见。
“陶府。”白溪仔细辨认着牌匾上的字,“像是此地乡绅人家。”
“看这样子,应该荒废很久了。”褚昀不敢贸然进去,围着宅子走了一圈,小声道,“后头全是坟包。”
一阵阴风吹过,那宅子的大门“咯吱”一声,朝着两人敞开。
“进去瞧瞧吧,人家都请咱了。”
白溪微笑着,将几张引雷符捏在手里。
褚昀跟在她身后,一只脚刚踏进荒宅,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荒冢枯坟变做亭台楼阁,藤蔓荒草也化作花团锦簇,白骨骷髅正为清秀美女,被杜锋深情款款的搂在怀中。
“你眼睛怎么了?”白溪意识到褚昀有些不对,赶忙问道。
“我的眼睛。”褚昀捂住眼睛,过了一会儿把手挪开,还是一样的画面。
阴阳两界,在他眼底交汇。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白溪在他身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白溪自己也奇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为何会来到陌生的绣楼之上。
她看了看周遭,一面镌刻着神秘纹样的镜台引起了她的注意。
点上一只蜡烛,她端坐到镜台前。
铜镜上有点点绿斑,映衬出的是她自己的脸。
她看了一会儿,镜中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是她想岔了?
蜡烛烧了一半,淡黄色的火苗突然变得绿油油。
这时,镜像变了。
镜中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一把将她拽入了一个迷幻的世界。
恍惚间,她坐进了花轿,耳边响起锣鼓声,唢呐吹得震天响。
她在哭泣。
红色的喜帕遮盖住了她的眼,她低垂着头,看到许多双脚。
“拜天地!”她被压在跪下去,心不甘情不愿的拜了天地。
“入洞房!”她被抬着进了那个黑漆漆满是白布的房间。
“别这样看着我。”被黑雾环绕的男人给她端了杯血红的水。
她脸颊生疼,眼泪从眼睛里滚下来,湿了衣襟。
男人腐臭的身躯将她抱住,用一种很伤感的语气说道,“别怕,很快就感觉不到疼了。乖,笑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男人的话让她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还是你乖,柔娘就是个傻的。”男人残缺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让她恶心得几乎吐了出来。
“李秀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呵,他也配!”
李秀才?是谁?
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寒酸书生,而那书生的脸,赫然是褚昀!
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不再绝望,也不再恐惧。
白溪的意识渐渐占了上风。
画面一转,白溪看到“她”坐在妆台前,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软袍,手里正把玩一只琉璃如意。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的模样与她有两三分相似,眼神却大为不同。
白溪能感觉到,少女对“她”怀有很深的恨意。
“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抬起头,看了少女一眼,“是我做的。”
少女蹙着眉,不敢置信地问她:“为什么?”
她淡淡道:“他该死。”
她无比憎恨那个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一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只因一面之缘便心生邪念,对她纠缠不清,还觊觎她的妹妹,最后,更是丧心病狂的杀害了她的李大哥。
李大哥死的那日,她便已经跟着去了。
嫁给那个禽兽,不过是让他一命还一命罢。
少女拉下脸,冷声道:“你这是谋杀亲夫!”
她脸色一变,手掌用力拍着妆台。
“放肆!柔娘,若不是我,你早就……”她顿了顿,还是缓和下来,轻声道,“罢了,你回去吧,照顾好爹娘,别再让二老操心。”
柔娘垂下眼眸,身体往桌边挪动了些许,将一个烛台抓到手中。